海蘭珠低著的腦袋,僵住了,她幾乎沒有力氣抬起頭看一眼皇太極,皇太極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昨晚的一切……是吳克善算計好的?
吳克善怎麼能這麼狠毒,他讓人糟踐親妹妹的身體和尊嚴,還要把別人對她的關心憐惜,也狠狠踩在腳底嗎?
“果然是。”見海蘭珠不言語,那腦袋幾乎要含入胸口,怕是一輩子都抬不起來,皇太極深信不疑,怒道,“你好好的人,偏要糟踐自己。”
一句話,如五雷轟頂,海蘭珠心中最後的希望,被剝離抽走。
沒錯,她是吳克善的棋子,她枉費了皇太極的好心,她讓昨晚的一切成為了笑話,讓最後一個願意向她伸出手的男人,落入圈套,顏面掃地。
她那無聲求救的可憐目光,原來比妖豔女人的魅惑更令人噁心……
“好自為之。”皇太極冷冰冰撂下這四個字,拂袖而去。
房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一如昨夜的冷,海蘭珠一哆嗦,醒過神,看著房門被寒風摔打,發出一陣陣巨響。
她起身,想要去關門,已經有麻利的婢女趕來,一面關著門,一面對她說:“蘭格格,您早些歇著,才泡了澡,可不能在冷風裡吹,別貪涼吶。”
海蘭珠卻覺得,她現在連一個婢女的關心問候,都不配擁有。
外頭,多爾袞和齊齊格等候著皇太極,齊齊格凍得跺腳,多爾袞敞開風衣將她裹在懷裡,可齊齊格還沒捂暖呢,皇太極竟然就出來了。
夫妻倆愕然地對視一眼,迎上前,大汗卻含怒不語,腳步生風地徑直往門外走,多爾袞一路相隨,齊齊格留下了。她看著遠去的大汗,再回眸看海蘭珠姐姐的屋子,聰明如她,此刻也是弄不明白了。
皇太極回到宮中,很遠就見人影站在鳳凰樓前,今夜很冷,單薄的身影在打哆嗦,而瞧見他來了,立刻向著自己跑來。
大玉兒等候丈夫許久,見著了也不問皇太極去哪裡,這一整天她都沒機會見丈夫,好不容易這會兒姑姑就寢,沒人能管束她,於是頂著寒風和夜色,就跑出來了。
“你不怕凍死?”皇太極劈頭蓋臉地就罵,“你什麼時候能懂事?”
可大玉兒今天根本不會在乎幾句氣話,她要丈夫給自己一個交代,她要替姐姐討個公道,著急而浮躁地問:“你會怎麼處置吳克善?”
一提起吳克善,皇太極就厭惡,沒好氣地反問:“怎麼,你來為他求情?怕我殺了他?”
大玉兒愣了,才意識到丈夫是多麼的討厭她的兄長,竟是說:“連那個蘇赫巴一道殺了,把他們通通碎屍萬段。”
皇太極濃眉緊蹙,可心頭的怒意,已是散了幾分,這個傢伙大晚上凍得半死,原來不是來替她哥哥求情。
皇太極相信,若是哲哲,無論如何都會護著吳克善,哲哲有她要擔當揹負的責任,眼前的人,如今只有真性情。
“胡鬧……”
他很欣慰,張開毛氅,將凍得哆嗦的人摟進懷裡,大玉兒總算也察覺到,丈夫情緒不好,可她並不認為,自己那個混蛋哥哥值得皇太極生一天的氣,生這麼大的氣,她還以為,丈夫有了別的什麼麻煩。
那一夜,玉兒留宿在鳳凰樓,然而皇太極在她身上的情慾和平日裡不太一樣,雖然依舊是被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可大玉兒覺得,心裡彷彿缺了什麼。
隔日清晨,皇太極早早起身穿戴,就要去十王亭上朝,大玉兒沒有起身動手,裹著棉被坐在床角看。
鳳凰樓裡的臥房,和內宮不一樣,不是大大的炕頭,而是繁複華麗的木頭床架,歡愛時力氣大些,床架子會發出咯吱聲響,昨夜便如是,叫大玉兒覺得害羞又刺激。
此刻,丈夫神情低沉,像是因為馬上要去商討國事而變得肅穆,可大玉兒是知道的,他過去從側宮離開的每一個早晨,都會逗逗她哄哄她,心情極好。
今天有很重要的國家大事嗎?大玉兒用被子裹住身體,她張口欲言,但還是放棄了,那被子蒙著嘴,不知為什麼,興許是不習慣在這鳳凰樓裡,她怎麼也說不出平日裡嬌軟的話語。
反是皇太極主動走來,撥開她額頭上的秀髮,在小臉上輕輕一揉,又親了一口,男人低沉的面上多了幾分喜歡,說:“今天更冷了,別傻乎乎的凍著自己。”
皇太極轉身要走,大玉兒卻忽然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肢,皇太極嗔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