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葉布舒將來,也會變成吳克善那樣的人嗎,可以惡毒地殺了親妹妹腹中的胎兒。
想來,皇太極果然是了不起的人,是非黑白,在他心裡那麼正。
海蘭珠心裡一顫,想到大玉兒要她保證,不要成為皇太極的女人,這話還說不說了?她還要不要主動去向妹妹提起?
可是,大玉兒好像忘了,之後一整天,哄著雅圖形影不離,直到把女兒哄高興了,她才鬆口氣。
海蘭珠再與妹妹說話,早晨那件事,她彷彿已經忘得乾乾淨淨。
而孩子們打架的事,既然皇太極出面,哲哲就沒有管,只是另外把五阿哥碩塞叫到清寧宮,私下給這個親孃早逝的孩子講講道理。
且說五阿哥出生不久,他的母親側福晉葉赫那拉氏就撒手人寰,人人都以為,大福晉會把五阿哥養到自己膝下,可她卻只是命保姆嬤嬤們照拂孩子,自己偶爾過問關心,絲毫沒有要抱養的意思。
於是外人都明白,科爾沁還在等他們的女人生兒子,大福晉生不出,玉福晉來生,玉福晉生不出,再送女人來。
此番大福晉和玉福晉又接連生下兩個女兒,這不,海蘭珠來了。
又是鬧騰的一天,入夜時歸於寧靜。
海蘭珠回到自己的屋子,途徑顏扎氏的視窗,那裡頭還亮著燈,顏扎氏正笨拙地為兒子上藥,葉布舒的嘴裡塞著布團,不讓他哭出聲。
隱約能看見孩子身上的傷,皇太極打得也太狠,她輕輕一嘆,可回過身,高大的男人竟然站在她背後,神情閒適地看著她。
“大汗……”
海蘭珠屈膝行禮,不自覺地往後退,皇太極也不言語,徑直進了顏扎氏的門。
裡頭傳來女人的哭聲,海蘭珠循聲望去,只見顏扎氏跪在塌下捂著臉哭。
但皇太極沒理會她,先看了看兒子身上的傷,而後坐下,語重心長地說:“今天的事,就算是雅圖不對,葉布舒也不能這樣打妹妹,雅圖的臉都被他抓破了,你平日是怎麼教的?記住,這樣的話,我只對你說一遍,我希望我的兒子,能把他們的姐妹捧在手心裡疼,將來長大成人,送姐妹出嫁,就要讓夫家的人明白,她們是有兄弟撐腰的。如果連這件小事都做不好,連自己的姐妹都不能保護,將來怎麼跟我打天下,不過是個窩裡橫的窩囊廢,他若再敢對姐妹動手,我就廢掉他的胳膊。”
顏扎氏嚇得渾身顫抖,連連保證她會看好兒子,海蘭珠在外頭聽得內心澎湃,倘若二十多年前,阿瑪也曾這樣教導吳克善,她腹中的孩子,就能平安來到人世。
越想,越悲哀,說到底,她的命太苦。
轉身走開幾步,便也聽得靴子踩地的腳步聲,皇太極出來了,海蘭珠回眸,大汗也正好看向她。
月色朦朧,兩處身影都不清晰,海蘭珠端正地欠身行禮,再抬起頭,皇太極已經走了。
她怔怔地站在屋簷下,直到寶清來催她,才恍然回過神。
寶清笑呵呵:“蘭格格,咱們宮裡熱鬧吧,大福晉從前說,成天見的都是些雞零狗碎的事,聽說明朝的皇宮有咱們十多倍的大,將來要是去了那裡,難道雞零狗碎的事,也要多十幾倍不成。”
海蘭珠沒聽進去,只淡淡地說:“是啊,玉兒也說,明朝的皇宮很大很大。”
寶清笑道:“將來大汗帶兵入關,咱們去了明朝的皇宮,您也一定再來玩兒,奴婢還伺候您。”
海蘭珠頷首:“我一定來。”
可是,她現在,該去哪兒?
幾日後,皇太極為哲哲一行人,安排去赫圖阿拉遊玩,順便代替他祭奠祖先,赫圖阿拉是大金髮源之地,努爾哈赤曾在那裡建造宮殿,後遷都至盛京,那裡只留幾位祖輩看守。
齊齊格得知大福晉和玉兒她們要出遊,若是從前,她必定跟著走。可如今多爾袞在家,她怎麼捨得離開,於是只進宮來問候一聲,要玉兒給她帶些好吃的回來。
齊齊格也聽說前幾天,四阿哥和雅圖打架的事兒,瞧見雅圖臉頰上的抓痕正結痂,心疼不已,摟著雅圖說:“叫十四叔教你學摔跤,我看看還有誰敢欺負你。”
雅圖當了真,竟然對大玉兒說:“額娘,我不要去赫圖阿拉,我要去十四叔家裡,我要跟十四叔學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