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一道,重在修身,假於外物者,終難有所成。
所謂一力破萬法,因而煉器、煉丹、陣法、異獸,皆旁門左道耳,橫擊九天十界,蕩滅世間諸敵,全憑己身神通法力。
罪者,犯律者也,罪骨者,犯律者之子嗣也。
這重重鎖鏈緊縛的軀殼究竟是涅槃聖軀還是邪孽罪軀?
這一界被塵封掩埋的真相又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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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風今年十二歲,村裡別的孩子六歲就已經開始鍛體修行,他十二歲了還在泥坑裡打滾玩的不亦樂乎。
衛戚每次看到自己的寶貝孫子一副憨厚的蠢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想起當年長風伴著異香出世,村頭枯了十數年的老樹都抽新枝,生嫩芽,五彩的靈鳥在屋頂上盤旋繚繞足足七日才離去。
十里八鄉的人都口口傳誦著衛家生了個了不得的小子,將來一定能光宗耀祖。
好傢伙,那會兒的衛戚真叫一個意氣風發,走路連柺杖都不用了,腰板挺得筆直,村裡人鞍前馬後的一口一個“衛老好!”他那老臉上的皺紋都泛起笑意來。
長風確實爭氣的很,六歲開始鍛體,尋常人需要三年才能到達的鍛體境後期,他半年就到了。
可是到了鍛體境後期之後,他就如陷泥沼般寸步難前。衛戚開眼內視長風的身體,發現他的奇經八脈都緊緊纏繞著淡金色的鎖鏈。
衛戚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趕忙回屋,翻出本破破爛爛的古籍,逐行逐字的細細查閱。
“金鍊鎖經脈,是為邪孽之軀,邪孽之軀,邪孽之軀!”
他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摩挲著封皮的手指止不住的微顫。
他自然知道這四個字代表什麼意思。
他衛氏一族,據傳先祖曾是這一方世界的大惡人,被先賢以無上神通誅殺後,又用大法力在經脈上封印了一條鎖鏈,這條鎖鏈隨著血脈一直流傳,每一代衛氏族人體內都有。
他衛氏一族,因為這一條鎖鏈,修行更加困頓,也因為祖先的惡行,被逐出國境,在萬妖林的外側苟延殘喘的存活著。
而今過了數千年,這份血脈的禁制之力已經愈發衰弱,幾乎微不可查。可如今在他的寶貝孫子體內,那條淡金色的鎖鏈竟如此清晰可見!
衛戚長長的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悶聲抽了一管煙,把整間屋子燻的雲遮霧障的。
他抱著一絲僥倖,去萬妖林邊緣掠殺了一些妖獸,又掏出珍藏了十幾年的靈草,把那野獸精血混著藥草靈果,濃濃的熬了一鍋藥湯,煮的鼎沸,哄著騙著把只有六歲半的衛長風一把丟進了藥鼎裡。
他不斷的往鼎下面添著柴火,他倒是不怕把長風煮熟了,畢竟是鍛體後期的修士,這點溫度還是奈何的了的。
長風在鼎裡浮浮沉沉了一陣,就只露了個腦殼在水面上,整個人都浸在了藥鼎裡。
“喲,衛老,您這煮啥呢,那麼香?”來來往往的村民都止住了步子,好奇的詢問。
“沒啥沒啥,打了只野豬,今天開開葷!”衛戚抽抽鼻子吸了幾口氣,空氣裡果然彌散了一股肉香。
“這野豬毛真長啊,看來個兒不小!”那村民指著長風露出水面腦殼的頭髮道。
衛戚尷尬的笑了笑,添了把柴火,把火燒的更旺了。
過了兩個時辰,那一鼎湯藥濃濃的綠色終於褪盡,藥力已經被吸收乾淨。衛戚趕忙把長風從鼎裡撈出來,才發現長風早已經兩眼翻白,不知昏死過去多久了。
他把長風擦乾淨,擺了個大字扔在床上,又仔仔細細的檢視了他的筋脈。
金色的鎖鏈依然緊緊的縛住了長風的筋脈,一絲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衛戚嘆了口氣,悶不作聲。
他直起身,仍舊不死心。
前前後後又讓長風泡了整整八次藥浴,把壓箱底用來延年益壽的靈果都賠了進去,衛長風嬌嫩的肌膚都不知道褪了幾次皮了,還不見一絲突破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