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撕成了一字型,喘息之間盡是讓人難受的哽咽聲音。
李南清紅了眼睛。
他知道陸一遊是個多麼堅強的人,就是正因為他知道這些,所以他也紅了眼睛。
在世人面前,陸一遊全身都是盔甲,他從來不在世人面前表露太多的情緒,甚至還被媒體評選為年度最不孝敬的富人。
說他一年都陪不了爺爺吃一頓飯。
其實他每次一有空就往陸爺爺的臨海別墅裡鑽,一兩年前,他還說那裡是他唯一的避風塘。
後來他之所以出入的不再勤便了,是因為程詩曼介入了他們爺孫的感情之中,這讓他很無奈。
陸一遊往日在外人面前多麼冷傲無情,今日就有多麼的傷心絕望。
李南清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尚舞呢?”
這種時候,陸一遊應該是多麼急切的需要身邊有個人陪他啊!
陸一遊抬起臉龐來,那雙墨眸有一些血絲,憔悴又虛弱,他搖頭,“這種噬骨毒心的時候,我不希望她參與進來。”
他的快樂,他想跟她分享,但是他的悲傷與絕望,他不想。
尚舞是山中的精靈,是筆尖上跳躍著的音符。
她如此年輕有活力,如此的明朗美麗,屬於她的東西,本該是最有朝氣的。
而不是,這死氣沉沉的一切。
醫院整潔的長廊那頭,投下一道陰影。
李南清眯著眼睛張望了一會兒,於是拍了拍陸一遊的肩膀。
此刻的時間,應該交給他們兩個人,至於他,好好的在病房裡觀察陸爺爺的情況吧,萬一有奇蹟呢?
一道陰影離開,一道陰影走了過來。
陸一遊蒼涼的墨眸抬了起來,“尚舞?”
語氣中滿是荒蕪與潦草,還有那掩蓋住的一份渴望。
尚舞幾乎是頃刻之間,眼淚就直直的落了下來。
豆大的眼淚在空中劃過,落在陸一遊的臉龐上,再靜悄悄的滑落。
她彎下腰,長廊的窗戶裡有一絲光亮透進來,灑在兩人的臉頰之間。
尚舞捧住他的臉,那盈盈一握的手感讓她心疼到難以附加。
“才兩天不到的時間,你卻又瘦了。”
是的,他瘦了,瘦的她的心都揪起來了。
陸一遊張張嘴,話語卻早已沙啞,“你怎麼來了?”
她索性蹲了下來,陪同著他一起。
尚舞細膩的手掌不停的擦拭著他眼眶周圍的淚水,“來陪你啊!”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表明了她所有的心思。
她不想只在他風光無限的時候出現。
三年前,她親眼目睹父親的死亡,被人圍堵在機場,倉皇逃去非洲的那一天,她在飛機上想過無數次,腦海中卻只有一個身影。
那一刻,她多麼的希望陪在她身邊陪她一起度過難關的人是陸一遊。
可惜機緣巧合之下,他們互相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