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睡鶴》是您畢生摯愛之作,前幾年我幾次找過您,您都說過不會賣,怎麼這次?”
白知恩猛地咳嗽了幾聲,他的身體早就不像外人看起來的那樣老當益壯了。
隨性的助理三步作兩步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部,順了順氣。
白知恩愁眉莫展,長嘆一口氣,才緩慢的說道,“陸先生也知道,我那個孫女,不成器,可這次誰也沒想到,她會醉酒駕駛,作孽的是還撞到人了。”
陸一遊濃眉輕皺,“撞到人了?”
“是啊,撞到人了,還是個年輕男人。”白知恩扶了扶額,搖頭嘆氣哀聲連連。
“你也知道,早年我白髮人送黑髮人,送走了兒子兒媳,膝下也就這麼一個孫女了,她常年在美國,我好不容易招她回來,她就犯這事了。”
陸一遊輕笑,“白老先生,我今晚來是買畫的,咱們不是應該談價錢嗎?怎麼談起了家事?”
白知恩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抓住陸一遊的腿,語氣裡滿是請求,“這A市就你有隻手遮天的能力了......”
陸一遊墨眼輕睨,“您的意思是?”
白知恩向前一點,說道,“您知道,《睡鶴》這幅畫是我巔峰時期最完美的作品,是國畫界的明珠,這毫不誇張,前幾年你出一個億來買,高於市價的一半我都沒賣,足以見它的珍貴。”
陸一遊起身,顯得有些決絕,“我說過我只談價格的,你卻要跟我談人情?”
白知恩從地上蹣跚而起,眼裡同樣露出決絕,“談價格,你永遠都拿不到這幅畫的。”
陸一遊看向白老先生眼裡的堅定,也只能暗自嘆氣,“那你說吧,法院怎麼判的?”
“無期......”白知恩流下一滴老淚。
“二十年?也不算太誇張,畢竟她酒駕撞死了人。”陸一遊的風淡雲輕在此刻顯得有些殘酷。
“但是隻要您肯出面,事情的結果不會這麼殘酷的!”白知恩有些激動。
白瑜陌還有多少個二十年?何況是監獄那種恐怖絕倫的地方,二十年後能活著出來的有百分之五十成了精神病。
陸一遊蹙眉思索了很久。
白知恩見他猶豫不決,終於放出了大招,“陸先生,如果今天我們談崩了,我孫女也就徹底的沒救了,那《睡鶴》我會直接燒了。”
燒了?
陸一遊眯起雙眼,說道:“三年,她最少要做三年的牢,不是我不能現在將她救出來,是天地良心,她撞死了人,這是不可否定的事情,天命可改不可逆。”
“三年?”白知恩顫顫巍巍,“三年啊,我這老頭早就去了天上了。”
陸一遊抬眼,“天上?白老先生,你這樣強行改天命恐怕是去不了天上的。”
一時之間,貴賓室靜謐得很。
他看得出白老先生對這個孫女的疼愛,也看得出親人不能再團聚的憂傷,他接著說道,“白老,我的條件是這樣的,三年,如果您不幸在此期間駕鶴西去,我也會幫您照顧您的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