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蔭從榮那知道了晴晴的電話,打過去晴晴聽見葉蔭的聲音立刻興奮的大叫起來,說蔭蔭你怎麼才找我,我問姑姑可總是等不及她去翻電話本,說完大笑起來。還是和小時候那般肆意自在。
這是第一次在京見到晴晴。
晴晴看見葉蔭高興的跳起來,塗得長長彎彎的睫毛一顫一顫的,也許是操勞眼角已經有了些細紋。
晴晴從小不愛學習,舅媽也不太管,頂多問問作業寫了沒有。所以,晴晴高中畢業就上班了。在全市最大的一家飯店做迎賓小姐。晴晴嘴甜眼尖,讓大老闆和小老闆都很滿意,大老闆是小老闆的娘,所以她嫁給小老闆沒有什麼阻力。
晴晴生來吃素,和葉蔭不喜歡吃葷不同。這一點也深得老來信佛的婆婆喜歡,生辰八字更是和丈夫匹配。用晴晴的話說自己簡直是為了婆家打造的,只不過暫住孃家,時辰一到就歸位了。葉蔭可以想象舅媽望著享受榮華富貴的女兒一臉滿足的點頭是啊是啊,根本不會去仔細聽女兒只說什麼。葉蔭不禁也笑了。
晴晴說婆婆在北京投資開了家粵式火鍋店,生意很好,又有了幾家分店,現在自己算是定居在這了。
晴晴說,其實我今天有的一切要感謝姑姑。看著葉蔭詫異的看她,她笑笑說,小時候看姑姑把錢摔給我媽媽時,我就想一定要有錢很有錢,讓我媽媽不再為了錢難堪受氣。
葉蔭不好意思起來,說,你別多想,我媽媽就那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對我也那樣。
晴晴說,所以你自己掙學費嘛,對吧。
這次輪到葉蔭詫異的望著她,晴晴說,你奇怪我怎麼知道的,當然是姑姑自己說的。
葉蔭沉默了,她並不願意談這些。晴晴也識相的不再說這個話題。
其實知道葉蔭情況的時候晴晴就勸姑姑她說如果你希望女兒成為王后,就要像對待公主一樣養大她。榮覺得晴晴不知道在哪聽了這樣一句話就來教訓自己,生氣的說在你們眼裡我做對過什麼事情嗎,我怎麼什麼都不對呢。晴晴嘆口氣把胡攪蠻纏四個字嚥了回去。
兩人正說著話,晴晴的婆婆來了。
晴晴親熱地挽著婆婆的手說,媽媽,我是福星對吧。老太太很受用兒媳的撒嬌,說,當然了,你是福星,這裡被你高照著。晴晴急忙說您是太陽,是您高照著讓我們享福。說完躲在婆婆背後衝葉蔭擠擠眼睛。
看著眉毛像片柳葉刀似的的老太太眼睛笑成一條縫。葉蔭暗暗羨慕晴晴,晴晴從小練就的本領真是通行天下,老少咸宜男女通吃,而自己似乎從來不會輕鬆的撒撒嬌。
老太太視察一番走了,晴晴半真半假的說,可以不演了。
葉蔭禮貌性說了句,你婆婆對你挺好的。
晴晴說,因為我們兩個都是聰明女人,她不想讓兒子為難我不想讓老公不高興。
葉蔭笑了,你老公挺幸福嘛,兩個女人都為他著想。
晴晴幸福的拉長了聲音“他呀”,又笑笑,說,我也不完全為他著想,我是學乖了,他媽對我可有一套呢。
葉蔭奇道,難道你還能碰到對手?
晴晴說,給你講最近的一件事吧,我老公喝完酒還開車,我氣得不行就到他媽那去告狀,老太太也生氣罵了他一頓,然後你猜她怎麼做的?
葉蔭搖搖頭,不會是讓他給你道歉吧,
晴晴撇撇嘴,她從櫃子裡拿出兩瓶茅臺遞給我,說,以後看著他少喝點,喝了之後不許開車!
葉蔭竟然沒反應過來,說,你們開酒店的還在家吃飯嗎?
晴晴翻了一下白眼,說,真應該讓老太太見識見識你這種兒媳婦,她才知道什麼是鬱悶。
葉蔭這才明白過來,笑彎了腰,說,你婆婆真不一般。
晴晴說,那是,老爺子是她從別人手裡搶過來的,不是因為她年輕漂亮,而是嘴巧。
看來每家都不缺故事,可葉蔭不想再聽晴晴婆婆的革命家史,向晴晴告別。
晴晴說,葉蔭你就這樣最好,一點不三八。
葉蔭說你難得誇我,就此別過吧。
葉蔭想把從惠那借的錢還給晴晴,晴晴堅決不要,說姑姑這些年搭給我們的太多了。葉蔭想想覺得也許應該還給惠,晴晴彷彿猜到了,說,她那麼大年紀了哪裡用得了那麼些錢,給咱們花她反而高興,放心吧,現在最不是問題的就是錢。
晴晴突然認真的抱了抱葉蔭,說,表姐,你一定好好生活要快樂啊。
葉蔭愣了,看看晴晴,晴晴的舉動和語言都是從沒有過的,足見她的認真,葉蔭很感動,用力的點點頭,說,你也是。
怕自己流淚,葉蔭快步走了,但轉過頭還是流淚了,晴晴到底是自己一起長大的表妹。
葉蔭很久沒再找晴晴,晴晴也沒給葉蔭打過電話,葉蔭覺得不聯絡也就算了,現在每個人都很忙,何況在北京這個地方。
其實在老家時晴晴對姑姑很淡,和葉蔭走得也不近,雖然和榮比起來倒是對葉蔭還好些。葉蔭也並不想和她熱絡。不用葉蔭多說晴晴也知道她的心思。
葉蔭見過溫暖的親情,也見過冰冷的。冰冷的紐帶讓兩邊繫著的人都不舒服,倒不如沒有省心。而自己和舅舅一家已經是很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