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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竹馬喑風蝶縱翅 第一章

葉蔭是她那個寢室最早到的。她走進寢室時,黃山正幫忙把葉蔭她們屋裡的窗戶開啟。黃山和葉蔭分到一個班,住在對面的寢室。

作為系裡預先指定的幹部,黃山是提前報到,和老師們一起準備迎接新同學。

黃山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小而尖的下巴像是人工做出來的,這是她最驕傲的地方。不是典型的鳳眼,在鼻樑處形成略直的三角,眼尾向臉的側面掃去,有點犀利的感覺,幸好她常常微笑。

上高中時黃山梳短髮,但考完大學後她堅持留起了長髮,其實對她來說短髮更有味道,而且她的髮質偏硬並不適合留長髮。問媽媽是不是長髮漂亮,媽媽笑著答女孩子總要留一次長髮吧。黃山不管媽媽的言外之意,她一直夢想長髮飄飄的感覺。

不是任何髮質都適合披散,髮質不能太硬,否則會像獅子,但若太軟就會軟塌塌的貼在頭皮上,讓人顯得蔫頭蔫腦的。

所以,第一次看見葉蔭柔順的長髮黃山羨慕不已。

葉蔭穿一件黑色紗質的長袖襯衫,長髮垂散著,像錦緞的流蘇懸在黑色旗幟上。黑色襯得葉蔭蒼白的臉憂鬱而沉穩,與她的年齡不相稱的沉穩。

黃山不無嫉妒的想這旗幟一定飄在很多男孩兒的夢裡吧。她下意識想咬嘴唇,旋即想起媽媽的話,這不是好習慣,會讓人覺得不自信。

黃山不能忘記第一次對視葉蔭的眼睛。那雙略顯憂鬱的眼睛像浮著層冰冷的霧氣,哪怕葉蔭在微笑。黃山竟然呆了片刻,忘了打招呼。葉蔭那麼不喜歡榮眼裡的冰冷,卻知道自己的眼神裡也有。是去不掉的烙印。所以,她主動和黃山打招呼,這是她的新同學,是她新的開始。

熱情的葉蔭還是顯得淡淡的,那笑意還在嘴角微微上翹時就散去了。

很快就是葉蔭在聽黃山一個人說,幸好這時劉珊珊和雲舒走了進來。

早就認識的黃山和劉珊珊很熟絡的拉起了手,雲舒和葉蔭都有點羨慕,畢竟還是孩子,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遇到熟人著實讓人羨慕。

其實黃山和劉珊珊也不過是第二次見面。

雖然同在一個城市,黃山讀的是眾人羨慕的省內最好的中學,劉珊珊則在一個區屬重點高中。

黃山不算笨卻是那種無論怎麼用功也拿不到高分的學生,這讓父母非常鬱悶。高考成績公佈後,黃山爸爸帶著她來大學裡找一個當了領導的老朋友,正巧遇到了來找爸爸的劉珊珊,劉珊珊的爸爸是學校的體育老師。

原來兩個父親是高中同學,已經多年未見,握手時,劉珊珊覺得黃山的爸爸不是遇見了久違了的老同學,更像接見下屬,那笑容很是平易近人。

劉珊珊第一次覺得,“平易近人”也不見得是褒義詞。而與黃山這次見面也讓劉珊珊在心裡感慨真的虎父無犬女啊,怎麼看黃山都是個女幹部的樣子。

其實,黃山最崇拜的人卻是媽媽,不是爸爸。

媽媽的話一向是對的,爸爸如今身居高位,對她還是言聽計從。不是懼內,是因為媽媽來自於外公的智慧。爸爸是外公的提攜媽媽的輔助才有了今天。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爸爸推崇《三國演義》,但《紅樓夢》的這句話他常常拿來教育黃山。可具體的待人接物大都是媽媽言傳身教。

媽媽從不主動和爸爸的下屬打招呼,如同沒看見的樣子,但凡是走到她身邊和她打招呼的,她都握手寒暄一番。既尊貴又平易近人。拿捏得恰到好處。

媽媽告訴她這樣的好處是,不必太親近,否則惹起家長裡短訴苦叫屈的麻煩,亦不可太驕傲,犯了眾怒早晚是禍事。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而且媽媽對黃山特別有耐心,比如媽媽說鋪平了好看的絲巾圍起來未必好看,黃山不信,試了多次後不得不承認媽媽是對的。但媽媽就由著她錯買。黃山爸爸最看好妻子的就是,這個對自己有些頤指氣使的老婆,對女兒倒是盡顯母愛。

從小到大黃山甚至不記得媽媽有大聲斥責自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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