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寺廟?”
孫重樓說道:“少爺,寒山寺。”
“哦!那個夜半鐘聲到客船的寒山寺。”
……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吟誦聲中,寒山寺就在眼前。
知客僧見多識廣,迎上來一番寒暄,得知蔣慶之身份後,便讓人去通知住持。
住持看著頗為健碩,甚至是有些胖。
孫重樓嘟囔,“定然是偷吃了葷腥。”
蔣慶之說道:“吃齋也會胖。”
“見過長威伯。”住持笑眯眯的。
“打擾了,就是想來轉轉。”
原身來過寒山寺不少次,但蔣慶之本人卻是第一次。
“寒山寺因楓橋夜泊而得名,世人卻不知來歷。”住持笑吟吟的帶著蔣慶之進了寺內。
寺內大殿雄立,古樹參天。香客絡繹不絕。有人見到蔣慶之不禁驚呼,“是長威伯來了。”
“香客太多,倒是不恭。”住持帶著蔣慶之右轉走了小徑。
小徑清幽,石板縫隙上的青苔一直往四周蔓延,甚至長到了石板上,被一次次踩踏卻依舊蒼綠。
“當年鄙寺原名妙利普明塔院。”住持繼續介紹著寒山寺的來歷,“貞觀年間,天台山國清寺高僧寒山、拾得曾在此住持修行,於是便改名為寒山寺。”
蔣慶之負手看著前方的大殿,“寒山、拾得人稱和合二仙,乃是情深義重的典範。可所謂親緣,所謂情愛,不過是緣起性空。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那麼,世人當如何看親情?如何看親緣?”
徐渭拍拍孫重樓,等他回頭後低聲道:“來。”
孫重樓跟著他退後,直至偏殿,“幹啥?”
“石頭可知曉寒山、拾得的來歷?”徐渭問道。
孫重樓搖頭。
“聽我說來,寒山、拾得人稱和合二仙,可早些年際遇卻頗為坎坷……”
莫展也悄然退後了幾步。
就剩下蔣慶之和主持站在一棵古樹之下。
“親緣嗎?”住持微笑看著蔣慶之,想到了這位的來歷。贅婿之子,生母早逝,說到親緣確實是淺薄了些。
“所謂緣起性空,有緣,但卻也只是緣。緣來了,必然會緣盡。緣來便聚,緣盡便散。這是世間萬物之至理。”
“為何不能一直……”蔣慶之本是灑脫不羈的性子,可此刻卻有些詞窮。
“為何不能一直相親相愛?”住持看多了世間痴男女,聞言不禁莞爾,“世人皆有私心。佛家有云,一沙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每個世人皆是一個世界,兩個世界混在一起,長威伯覺著……可能融合?”
蔣慶之默然。
“至親至愛如夫妻,至疏至遠也如夫妻。這親緣如何,看的是緣。緣,妙不可言吶!”
住持微笑道:“為何要糾結這些呢?緣在,那便去享受它。緣盡,那便安住本心。
莫要想著一切都能掌控在手,隨心所願。世間之大,下一刻會發生什麼,誰知道呢?正是這個不知道,才有了樂趣。否則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這人活著……有什麼意思呢?”
蔣慶之恍惚了一下,“緣盡,那便安住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