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帝王,罕有不聰明的。
即便智商真不夠,坐上那個位置後,隨之而來的壓力和權力誘惑,也會把這人的基因給從裡到外篡改一遍。
嘉靖帝從小就聰明……老興王曾說:多病的孩子多聰明。
嘉靖帝那時還小,便問為何,老興王摸著他的頭說道:“只因他吃下去的,喝下去的,都用於長腦子,而不是長肉。”
做了帝王后,嘉靖帝展露出來的格局和手腕,讓當時朝中一哥楊廷和也頗為驚訝。
“楊廷和把朕當做是勁敵,朕卻奢望他能顧全大局,後來才知曉自己錯了。在權力誘惑之下,什麼大局,什麼天下……都是過眼煙雲。”
嘉靖帝說道:“楊廷和之後,內閣走馬燈般的換來換去,直至夏言。其實夏言也是個聰明人,剛開始時故作倨傲,故作不合群,以此來向朕表露絕無結黨的心思。
朕彼時心想,既然他知趣,那麼便再看看。
這一路走來,君臣之間雖說有些齟齬,卻也還在朕的忍受範圍之內。誰曾想這老東西手握權柄日久,竟然魔怔了,敢於挑戰朕的威權。”
道爺起身,黃錦過來虛扶了一把。
“朕兩度把他免職便是警醒,可這個老東西啊!依舊如故。逼著朕動了殺機。”嘉靖帝走出殿外,“若非慶之,那老東西屍骨早寒。”
黃錦笑道:“都說是陛下仁慈呢!”
“黃太監,陛下本就仁慈呢!”張童說道。
“哦!說說。”嘉靖帝饒有興趣的道。
“上次奴婢打破了陛下喜歡的茶盞,他們說奴婢定然會被打個半死,可陛下只是看了奴婢一眼。那些人見奴婢無事,都傻眼了。”
嘉靖帝莞爾,黃錦笑罵道:“還敢說。下次再這般沒規矩,屁股都給你打爛了。”
“再不敢了。”張童苦著臉道。
道爺不禁大笑。
“陛下。”
一個內侍急匆匆跑來,“長威伯在城外遇刺。”
嘉靖帝眯著眼,握緊了手中玉錐。黃錦喝道:“長威伯如何了?”
“長威伯無礙,刺客被護衛斬殺,遁逃一人。”
黃錦說道:“陛下,嚴首輔那邊……奴婢覺著不至於。”
“朕沒死之前,嚴嵩沒這個膽子,至少不敢讓朕知曉。”嘉靖帝冷冷的道:“那些野狗在攪渾水,問問陸炳,錦衣衛的人都死光了嗎?”
“是。”
黃錦吩咐人去傳話,回來說道:“陛下,要不用飯吧?”
嘉靖帝搖搖頭,今日發生的事兒讓這位帝王生出了些興趣,他說道:“若是嚴世蕃身死,刺殺慶之便成了一手好棋。可蒼天顯然站在朕這一邊。那些人後續會如何?”
黃錦幽幽的道:“陛下,奴婢更擔心長威伯……”
嘉靖帝捂額,“朕倒是忘了那個猴兒。去個人告訴他,此事莫要再起波瀾。”
“是。”
“陛下,長威伯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