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咱為何會被蠱惑嗎?”陳松笑道:“咱當年家窮,窮到什麼地步……一家子就一條褲子,誰要出門誰穿。
一次我出門便穿了那條褲子,可褲子太大,咱還小,不小心便把褲子弄破了。回到家被爹孃一頓毒打。
沒多久,有人來村裡,一番鼓吹,說能讓孩子去宮中過好日子。村裡窮困的人家不少,那人最終收了五人。其中便有咱。”
蔣慶之脊背一涼。
“在進宮之前,咱就被反覆教導,大明如何腐敗,咱們的窮困便是因為朱氏殘暴無能……”
這是洗腦!
蔣慶之眯著眼,“繼續。”
“酒水。”陳松笑道。
“給他!”蔣慶之吩咐道,外面有人應了。
“繼續說。”蔣慶之吸了口藥煙。
陳松舔舐了一下嘴唇,“咱那時候小,聽久了自然就信了。等捱了一刀後,對朱氏的恨意更是刻骨銘心……”
“那些人手段不錯。”燕三的聲音在背後傳來。
“走路就不能帶點動靜?”蔣慶之說道。
陳松說道:“進宮之後的一年,沒人來聯絡咱。一年後,一次咱犯錯,被人救了。那人……便是聯絡人。”
燕三眸色冰冷,“你還知曉些什麼?”
陳松搖頭,“對太子下手是謀劃了許久的事兒,咱負責盯著太子的飲食,尋找破綻。就這麼盯了一年,這才尋到機會……”
“那麼,你想見我是為了何事?”蔣慶之問道。
陳松抬頭看著他,“咱是漢兒,可卻背棄了祖宗。咱死後自然無顏去見他們。可咱真的錯了嗎?長威伯!”
陳松聲音尖銳了起來,“咱從小就吃不飽,穿不暖。咱那時候就一個念頭,誰能讓咱吃飽飯,咱願意為他去死。可這個大明不能,朱氏不能。誰能?長威伯學問精深,想必能回答咱這個問題!”
蔣慶之默然。
燕三森然道:“這便是你丟棄祖宗的理由?”
祖宗,在這個時代幾乎凌駕於萬物之上。
你隨便在街上拉個人問他:祖宗大還是皇帝大?
一百個人,一百個共同的回答:當然是祖宗大。
大談什麼道德修養,不如祖宗當年的一句話。
民間如此,廟堂也是如此……祖訓比天大!
什麼敬畏心,不如祖宗的一句話。
陳松的臉第一次漲紅,羞惱的道:“可祖宗也不能看著兒孫餓死吧!”
燕三:“……”
陳松的眼珠子紅了,“你可知曉要餓死的那等絕望?你可知曉一家子只有一條褲子的窘迫?你可知曉咱第一次吃飽飯時的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