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看著楊慎,以楊慎在當今士林和儒家的地位,若是這位老才子願意站在蔣慶之這邊,不,只需為蔣慶之說一番好話,對儒家內部的分化都會起到巨大的作用。
所以他丟棄了毒舌,用那種蠱惑的口吻說道:“伯爺不只是在謀劃雲南。升痷公可知緬甸過去便是大海?”
楊慎點頭,“老夫知曉,也曾想去看看,可惜未能成行。”
“升痷公可知大海對面是何處?天竺!”徐渭說道:“大明只需在緬甸那頭駐紮一支船隊,此後西南的物產便能源源不斷透過陸路抵達海邊,再透過船隻販賣至海外各處……”
楊慎何等敏銳,他呼吸一緊,“朝中難道還準備開放海禁嗎?”
“這都不是事。”徐渭為自己的東主把牛皮都吹破了,“西南交通不便,可卻物產豐富。一旦打通貿易通道,升痷公想想……”
“西南將會變為第二個江南。”楊慎在雲南和四川多年,再清楚西南的情況不過了,“西南一旦富庶,便與江南遙遙相對,朝中便可制衡江南。大明這盤棋……就活了!”
徐渭微笑道:“這只是伯爺的一點小小構想。當初徐某也曾覺著這是痴人妄想,可如今……雲南到手!”
楊慎撫須,“後生可畏!”
這是他今夜第三次用這個詞來讚美蔣慶之。
蔣慶之卻帶著兩百騎再度出發了。
……
“都督,楊啟確定被擒。”江順面色慘淡的說著外面的情況,“麾下土兵不是被斬殺,便是跪地請降。如今城中漸漸安靜,可見蔣慶之已經控制住了局面。”
“不,還有我的心腹!”沐朝弼就像是一頭困獸在焦躁不安的來回踱步,“他們應當察覺到不妥之處,該出擊了。”
“蔣慶之此刻已然成為疲兵,只要城中官兵出擊,他必敗無疑!!”鄧輝揮舞著拳頭為眾人打氣。
……
城中軍營此刻有些亂,將領們正在爭執。
“按照都督吩咐,咱們該等待軍令。”
“可約定的時辰到了,都督那邊卻無人前來,可見是出了意外。”
“那要不……出兵?”
“若是私自出兵,弄不好便會被斥之為圖謀不軌,都督能弄死咱們!”
“那就……試試,先派人去看看。”
“也好。”
數十騎奉命去哨探,眾將在大堂內焦慮不安的等待著。
沒多久,就聽到了腳步聲。
“怎地回來了?”
來的是奉命去哨探的騎兵將領。
“營外有人自稱長威伯蔣慶之,擋住了咱們的去路。”
眾人:“……”
“去看看。”為首的指揮僉事李安儼說道,他眼中多了利芒,殺氣騰騰的看著眾將,“蔣慶之來了,可見大事不妙。你等別想著能逃過一劫,集結人馬,出擊!”
這時營門那邊傳來了喧譁。
“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