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也不能主動張揚吧?還十萬貫,如今外間不知如何說我和爹呢!”嚴世蕃抱怨道。
“還能如何說?”嚴嵩沉聲道:“不打自招。”
“夫君以為陛下可知曉你父子之事?”歐陽氏問道。
嚴嵩遲疑了一下,點頭,“自然是知曉的。”
“既然陛下知曉,夫君覺著不示於人前,陛下就當沒這回事?”歐陽氏嘆息,“家中有些人自以為聰明,時常從公中貪腐些錢糧。我只是看著,偶爾忍不住了,便出手拿幾個殺雞儆猴。不過用得著的人,我便多留他一陣子罷了。”
用得著的人,我便多留他一陣子罷了……嚴嵩身體一震。
“夫君是個聰明人,我也蠢笨,嫁進門多年除了生兒育女,並無大用處。不過我只知曉一條,做人……要憑良心呢!”
歐陽氏擺擺手,示意嚴世蕃不用捶打了,起身按著案几,緩緩說道:“既然都知曉了,何必掩耳盜鈴。我捐錢捐糧,憑的便是良心。憑良心行事,神靈也會護佑呢!”
“我去廚房看看。”歐陽氏緩緩走出去。
“娘啊!良心這東西……”嚴世蕃最不信的便是什麼良心。
歐陽氏回頭,“這是積德呢!”
她看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為你們父子積德。”
嚴嵩父子相對一視,嚴嵩微微搖頭,暗示兒子莫要爭執。
……
“嚴閣老家捐了十萬貫。”
黃錦手中拿著的是戶部給的捐助清單,唸到嚴嵩家的數目時,他不禁一驚,等著嘉靖帝決斷。
“十萬貫,嚴嵩做一百年宰輔也攢不下來這等家業。”嘉靖帝手握玉錐,慢慢說道:“太常寺卿正好出缺……讓嚴世蕃去做一任。”
“是。”黃錦隨即準備去直廬轉達道爺的話。
身後道爺說道:“對了,嚴嵩年邁,嚴世蕃該隨侍左右才是。”
黃錦一怔,旋即應了。
他一邊走一邊琢磨。
太常寺卿職位不低,但算不得重臣,不過嘉靖帝一句讓嚴世蕃隨侍嚴嵩左右,讓黃錦琢磨出了些道道來。
早些時候嘉靖帝是屬意另一人接任太常寺卿,得知嚴家捐了十萬貫後,竟然把嚴世蕃推了出來。
這裡面有何奧妙?
黃錦一路琢磨,看到直廬時,突然身體一震。
讓嚴世蕃隨侍左右,這便是近臣之意。
近臣……別人不知曉,黃錦最清楚不過了。所謂近臣,在道爺眼中便是可用之人。但也分三六九等。
第一等是朱希忠這等勳戚,有半個盟友的味兒。第二等便是嚴嵩這等,是做事兒,背鍋的。
不讓嚴世蕃去太常寺就職,也就是說,這個太常寺卿只是一個虛職。
這是告誡還是保全之意?
黃錦心中揣測著,見到嚴嵩後卻拱手道喜。
“太常寺卿?”等黃錦走後,嚴嵩叫來兒子。
“不過卻讓你隨侍為父左右,這是陛下離不得你之意。”嚴嵩撫須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