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嘉靖帝的旨意到,蔣慶之就已經出現在了虎賁左衛的軍營中。
諸將頂盔帶甲在大堂裡站成兩排。
蔣慶之負手在踱步。
“伯爺!”
陳集進來,“府軍右衛的軍營中亂哄哄的,有人在高喊殺進皇城去,殺進西苑去……”
“看來確實是殺人了。”顏旭說道:“若非如此,誰敢說出此等近乎於謀逆的話。”
“可曾出營?”蔣慶之問道。
“還未曾!”
蔣慶之鬆了一口氣。
“盯著,隨時來報。”
“是。”
“伯爺,出擊吧!”有人建言。
陳堡看了那人一眼,“陛下旨意未到,伯爺但凡令我軍出擊便是僭越。就算是一片好心,也會被那些人斥之為野心勃勃。”
蔣慶之此刻從措手不及中恢復了過來,“那些人就等著本伯出手……是了,府軍右衛譁變了接近一個時辰,按理也該動了,可卻一直在鬧騰。這是有人壓著他們。目的……”
蔣慶之的眸子裡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燃燒,“本伯剛上了奏疏,建言拿下羽林左衛諸將,接著府軍右衛便發生譁變。
本伯必然會惶然不安,擔心被彈劾,於是不等陛下旨意,便令你等出擊鎮壓……
本伯整肅京衛不力,以至於引發府軍右衛譁變,此罪一;擅自調動虎賁左衛……”
蔣慶之看著有些茫然的諸將,“那些人會說,若哪日本伯再度調動羽林左衛,去幹些大逆不道之事……這是罪之二。好手段!”
……
“他們動手了。”
陳湛披著衣裳進了書房。
“是。”韓瑜說道:“那些人事先和府軍右衛聯絡好了,府軍右衛指揮使張新林貪腐巨大,且手中有幾條人命,若事發必死無疑。”
楊清打個哈欠,“有人告訴張新林,此次蔣慶之整肅京衛不會半途而廢。張新林惶然不可終日,有人再這麼一蠱惑,這廝就發動了。”
“既然都是死,那便在死之前瘋狂一把!”韓瑜笑道:“張新林此人本就有些癲狂,大膽。否則怎敢弄死幾個麾下。”
“據說被弄死的乃是不願參與他貪腐,卻又知情的將領。”陳湛小道:“此人確實是膽大包天。”
“京衛多年無事,諸將多肆無忌憚。貪腐,吃空餉,把底層將士當做是奴僕,動輒呵斥責打,每年都會死些人。”韓瑜緩緩說道:“今夜府軍右衛譁變,皆是蔣慶之的罪責。”
“蔣慶之是個聰明人,他知曉一旦府軍右衛衝出大營,只需殺一人,天明後彈劾他與墨家的聲音將會響徹雲霄。”楊清眸子裡多了快意之色,“他不得不動。”
“咱們就等著他動!”韓瑜和楊清相對一視,都笑了起來。
這時有奴僕來稟告。“二位先生,咱們的人看到蔣慶之去了虎賁左衛。”
“好!這廝果然是去了!”韓瑜起身,“王德那邊該鼓動張新林動手了。”
楊清閉上眼,“今夜就要釘死他,釘死那該死的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