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鸞也笑了起來。
每個人都不以為意,甚至覺得可笑。
“嚴嵩、崔元在明,陸炳在暗。倒張之事籌謀已久,蔣慶之出手,晚了。”仇鸞眼珠子有些泛紅,多年軍中生涯積蓄的狠意湧上來。
“可他為何出手?”有人問。
眾人不解。
仇鸞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那賤種與崔元、陸炳交惡,這是在針對他們。”
“老仇卻池魚之殃,何其冤枉!”
眾人笑了起來。
“冤枉不冤枉的,老子不在意。”仇鸞拿起酒壺,仰頭就灌。
“好酒量!”
“豪氣!”
一壺酒被他喝完,下巴和鬍鬚上都是酒水。
仇鸞把酒壺丟在桌子上,起身,目光睥睨。
“等老子坐鎮大同後,當讓蔣慶之知曉,紙上談兵的小兒,也配與老子相提並論?”
……
“蔣慶之和嚴嵩等人鬥起來了。”
作為寵妃的兄長,在京城權貴圈中,盧偉就像是一個暴發戶,被老牌權貴們看不起。但盧偉會做人,多年下來,交際圈漸漸擴張,訊息也靈通了不少。
今日他宴請一個權貴,微醺後,權貴舉杯,似笑非笑的說了這番話。
“嗯!”盧偉默然。
“聽聞你看好蔣慶之,我便提醒你一句,那人,太過輕浮。”權貴幹了杯中酒,把玩著酒杯,“嚴嵩、崔元、陸炳,此三人是陛下身邊心腹的心腹。可那位長威伯倒好,第一次進朝堂便與這三人針尖對麥芒,唯恐自己的敵人不夠多。
老陸,咱們交往多年,我這才提醒伱。離他遠些!”
嚴嵩三人加起來,堪稱是權傾朝野,蔣慶之竟敢和他們為敵……盧偉神色平靜,可心中卻宛如泛起驚濤駭浪。
“是何事?”
“大同兵敗,嚴嵩等人要把大同總兵拉下來,蔣慶之反道行之,為張達打抱不平……”
最後,權貴微笑道:“老盧,你我都是富貴人,可手中卻無實權,靠什麼來維繫富貴?”
“看人要準。”權貴指指自己的雙眼,然後輕聲道:“他是贅婿,卻姓蔣。且聽聞他是名字並行,也就是沒字。男兒無字,這是羞辱。可見當初他出身之窘迫。這等人從小就備受屈辱,一朝有權,行事便會肆無忌憚,遲早會招致大禍。”
盧偉說道:“此事我早已打聽過,他生母生他時難產而去,外祖家就此斷了血脈。葉氏內部覬覦他家產業,那位外祖知曉靠著那位憨傻的贅婿,外孫怕是活不長,在自己臨去之前,便乾脆讓他出了葉氏姓蔣。如此,葉氏想謀奪家產,卻沒有正當的理由。”
“壯士斷腕?也是舐犢情深,那位外祖倒也有些意思,不過,當下的局面,我不看好蔣慶之。老盧,你仔細想想,莫要自誤。”
盧偉回到家中,令人去打探訊息。
“爹。”
“珊兒。”
盧珊兒端著茶盤進來,“都說了大白天不要喝酒,喝了你又叫頭疼,暈暈乎乎的。這是醒酒湯……”
盧偉往日很享受女兒的嘮叨,可今日卻揉著額角擺擺手,“且去。”
盧珊兒一怔,“爹,可是遇到麻煩事了?”
盧偉抬頭看著她,嘆息,“蔣慶之第一次進朝堂,便和嚴嵩等人鬥了一場。”
盧珊兒眼中一亮,“他竟敢得罪嚴嵩他們?”
“不只是得罪,是做了他們的對頭。”盧偉幽幽的道:“與嚴嵩等人為敵,能幫陛下制衡朝堂,這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