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盧氏有人把陳挺介紹給景王時,第一眼景王就被此人的氣度給吸引了,覺得果然是高人。
在這個資訊不夠發達,通訊基本靠吼的時代,一個人的外表氣度,堪稱就是自己的名片。
比如說某位外表看似超凡脫俗的男子,別人第一眼看去,便覺得此人不是君子就是高人。但在後世人眼中……連美女都有可能是摳腳大漢男扮女裝,外表,什麼都證明不了。
蔣慶之叼著藥煙,這時燕三過來,“果然如長威伯所說,昨夜便有人去聯絡陳挺。”
景王的眸子一縮,“竟是侍衛。”
宮中侍衛聯絡陳挺,這背後是要作甚?
陳挺此刻卻平靜了下來,“從江南到京師,這一路行來,老夫自問毫無破綻,哪怕是太醫院的御醫都對老夫尊重有加。長威伯為何能識破老夫身份?”
在場的人都被這個老鬼忽悠了,此刻聽到他自承不是什麼神醫,那臉色就像是開了顏料鋪,五彩繽紛。
蔣慶之吸了口藥煙。“第一眼看到你這位神醫,本伯就有些納悶。所謂神醫,無論天資如何聰穎,專注是必備的品質……”
眾人依舊不解。
蔣慶之淡淡的道:“一個專注的醫者,身上應當是什麼味兒?”
景王脫口而出,“藥味兒!”
黃堅輕輕抽了自己的臉頰一下,“對,是藥味兒。”
“可你的身上卻特孃的是薰香,那味兒淡,本伯的嗅覺卻格外好。”蔣慶之也喜歡香味兒,比如說檀香,或是沉香。但他卻不能用,一旦用了,必然會咽喉發炎。
“一個醫者,辨別藥材真偽好壞是本能。身上有薰香味兒,你如何嗅到藥材的味。望聞問切,你如何嗅到病人的味兒?”
滿意的看到陳挺面如死灰,蔣慶之抖抖菸灰,“本伯只是有些好奇,若說行騙,騙到盧氏就夠了,竟敢騙皇子,這是要錢不要命了嗎?本伯便想看看你這位神醫後續要如何演繹,目的何在。”
蔣慶之指指侍衛,“本伯便請示了陛下,令人盯著你。前兩日應當是沒動靜吧!第三日就有人窺探。昨夜更是有人接近傳話……很謹慎,可也很忐忑,可見你等並無把握。無把握之事依舊敢做,為何?”
蔣慶之走到陳挺身前,“所冒的風險越大,所求必然越大。來,告訴本伯,你接近景王的目的何在。”
陳挺慘笑,“死則死耳……”
蔣慶之猛地一拳打在陳挺小腹上,等他彎腰時,劈手抓住他的頭髮,用力提起來,看著那張扭曲的臉,輕聲道:“能把自己拾掇的這般講究的人,多半有些潔癖。有潔癖之人,多半熬不住刑罰,是吃敬酒還是罰酒……”
陳挺苦笑著,燕三說道:“這侍衛倒是硬挺,昨夜用了一夜刑,竟然沒開口。”
蔣慶之看了侍衛一眼,“死士?”
燕三點頭,指指自己的嘴,蔣慶之這才發現侍衛的嘴腫脹的厲害。
“動手吧!”蔣慶之把陳挺丟下,對景王說道:“老四也去看看。”
兩個燕騎的內侍把陳挺拖進了偏殿,接著慘嚎聲傳來。
燕三這才說道:“此人昨夜被抓後,竟然想咬舌自盡。”
蔣慶之嘆道:“就算是咬斷舌頭也不會死,連這個道理都不知曉嗎?”
燕三倒是愕然,“長威伯竟然知曉?”
昨夜侍衛咬斷舌頭後,那血怎麼也止不住,就在燕騎的人以為此人必死無疑時,半夜血卻止住了。
“人體是個精妙的東西,說了你也不懂。”蔣慶之走過來,“既然是死士,家人想必是有了安排。”
“昨夜咱令人拿了他的家人,當著他的面用刑。此人竟面不改色。”燕三的眼中有惱火之意。
“此等事他的家人必然不知情。”雖然知曉侍衛的家人無辜,但蔣慶之也明白連坐是這個時代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