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的氣氛不對。
孫重樓正一臉懵逼對波爾說:“是誰下了狠手?”
波爾面色凝重,盯著城門內下馬的陳連,“兄弟們都有分寸,下手時避開了胸腹等要害之處。這事兒……不對!”
“是栽贓?”孫重樓憨實,但不傻。
“是。”波爾在海上討生活多年,這年頭出海遠航可稱得上赴死之旅,人性在海上就是個笑話。為了活命,為了財富,之前還勾肩搭背的稱兄道弟,轉瞬就能在背後捅你一刀。
至於栽贓什麼的,更是司空見慣。
前方的騎兵讓開一條路,蔣慶之策馬緩緩出來。
他發現氣氛不對。
好像有些悲憤的味兒。
“石頭這是下了狠手?”蔣慶之笑道。
波爾來了,低聲道:“伯爺,那些士子死了三個!”
蔣慶之眸子一縮,旋即問:“可是栽贓?”
果然是老闆……波爾點頭,“兄弟們下手有分寸。”
徐渭冷笑,“那些人好狠,竟然衝著自己人下毒手。”
陳連在城門內猶豫了一下,他本想再等等,等蔣慶之在外面權衡利弊做出決斷後再出去。
可身後有人喊道:“府尊來了。”
臥槽尼瑪,是誰?
陳連大怒,眾目睽睽之下出了三條人命,他作為知府出面當如何?
哪怕來的是皇子,他也得秉公辦事,也得喝問對方,動手鎖拿兇手。
這不是逼著本官和蔣慶之翻臉嗎?
街邊酒樓的二樓,朱藝在窗邊看到了陳連的猶豫,冷笑道:“陳連想避開風頭,咱們豈會讓他如意?”
喊話的那人正是朱藝的家僕。
趙福笑道:“你這一手不錯,陳連坐蠟了。他若是退縮,必然會被視為叛徒,隨後把他和蔣慶之卷在一起打。他這些年在松江府幹的事兒若是都丟出來,發配不至於,免官去職卻少不得。”
“他避無可避!”朱藝淡淡的道:“看,他出去了。”
“那位大公子來了。”趙福突然換了戲謔的語氣,“往日這位出行總是前呼後擁,今日竟然就數人跟著,連衣裳都換了布衣,嘖嘖,這般忌憚蔣慶之嗎?”
朱藝探頭往左邊看了一眼,只見徐璠在幾個男子的簇擁下在站在街中,不知說了些什麼,看似要進一家布莊。
猶豫了一下,徐璠還是沒進去,而是站在布莊門外看著城門處。
“蔣慶之來了,陳連正好也來了。”王夢秋笑道:“陳連滑頭,這一下卻避無可避。”
“正好讓他死心塌地。”徐璠說道。
慘劇發生後,陳連和徐璠溝透過多次,陳連說此事當嚴懲……這是姿態。
——若你等無法讓蔣慶之知難而退,那麼本官也只好秉公行事。
他是官,避不開官場規則。若此事敗露,徐璠等人能尋機脫身,他作為知府難逃罪責。
所以陳連在此事上態度曖昧,一邊和徐璠溝通,也可以說是勾結,期待這位大公子能擊退來勢洶洶的蔣慶之,事後自己也能沾光。
另一邊,陳連每日詢問案情,帶著人四處奔走,查詢線索,做出了勤勉的姿態。
此刻,這位想左右逢源的府尊走出北門,看著前方策馬而立,神色從容的年輕人,拱手,“下官松江府知府陳連,見過長威伯。”
“你就是陳連?”蔣慶之俯瞰著陳連。
“是。”
陳連剛想開口,就聽身後有人喊道:“蔣慶之的隨從打死了我松江府三名士子,陳知府要為我等做主啊!”
“那些讀書人來了。”徐渭看到城中湧出了一群士子,低聲道:“看來,此事果真是那些人下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