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日,煩惱卻如期而至,而且更難派遣。
這就是個惡性迴圈。
“舉杯澆愁愁更愁!”
蔣慶之越喝越清醒。
他在思索自己該用什麼態度去直面新政,直面這個大明。
徐渭、胡宗憲、張居正、夏言,包括道爺都希望他能殺伐果斷,能捨棄那些前世帶來的‘毛病’
夏言沒說的話蔣慶之都知曉。
——你是新政的首領,你的一言一行會影響新政,進而給每個追隨你的人,以及支援新政的人帶來巨大變化。
這個大明,以及支援新政的人,他們的命運就在你的手中。
要狠啊!小子!
蔣慶之想到了商鞅。
那位才是真正的狠人。
下手狠辣,言出必踐,令秦國權貴們噤若寒蟬。若非後臺老闆駕崩了,商鞅依舊能令他們不敢越雷池一步。
該狠嗎?
殺伐果斷!
“誰擋住路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蔣慶之眯著眼,看著冷清夜色,突然打個哆嗦。
“我能做到。”
他想到了前世在南美的經歷。
在南美,他帶著麾下和政府軍打打停停,和手下勾心鬥角……但凡對他有威脅的,能弄死就不會留活口。
回到國內後,他把殺伐之氣一收,就像是個鄉巴佬般的,整日四處旅遊,好奇的像是個孩子。
為何?
蔣慶之覺得自己找到了癥結所在。
他眯著眼,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笑了。
“那是因為,我感到了心安!”
“在國內,我心安!”
“為何心安?”
“只因周圍的人都是一個膚色,都是一個語言。觸目之處,都是我熟悉的文字。那些美食,那些習慣,那些粗話,那些……”
蔣慶之仰頭看著蒼穹,眼中有由衷的歡喜之色,彷彿是找到了自己丟失許久的魂魄,“那是我的魂!”
蔣慶之放聲大笑,那種如釋重負,不,就像是在一條長長的幽暗隧洞中行走了許久,突然伸手遮住眼睛。
他看到了前方的光明。
“哈哈哈哈!”
“少爺,你好了?”門外傳來了孫重樓歡喜的聲音,從蔣慶之進了禁地開始,孫重樓就自發守在門外,哪怕是夏言派人來傳話,也只能由他轉達。
“好了。”
蔣慶之撐著工作臺站起來,微笑看著夜空,“我為何心慈手軟?便是因為,這個大明也是我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