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慶之一直覺得這個時代的人傑很牛筆,比如說張居正,徐渭。若非有歷史先知,有後世的知識體系,有南美那些年執掌反政府武裝的經歷在,以及有那一系列兵書的加成,蔣慶之覺得自己在這個時代很難混出頭。
大機率只能做個農夫。
餓不死罷了。
透過歷史的迷霧,他隱約看到了和歷史不符的一些人,一些事兒。
比如說張居正,歷史上這廝和唐順之一樣,對官場失望,乾脆尋個由頭回家玩兒去。
不同的是,張居正很快回歸,而唐順之卻一再拒絕各方舉薦,就是不出仕,在家讀書,在家思索,在家學槍法……
一襲布衣,自在江湖。
這樣的唐順之是出塵的,讓人欽佩。
若說當世誰能讓蔣慶之丟棄機心,除去妻兒親人,以及孫重樓之外,便是唐順之。
和唐順之的出塵相比,張居正更像是個名利場中人,他的傲氣不允許自己沉淪,而這個所謂的沉淪,卻是唐順之甘之如醴的平淡。
所以張居正在蔣慶之的眼中是下屬,要用,但得盯著用。
而唐順之卻是知己,是可以託付大事的好友。
張居正在和胡宗憲低聲說話。
“戶部這邊伯爺後續可有安排?”
“伯爺的意思讓呂嵩掌總,只需把事兒丟過去,剩下的少插手。”
胡宗憲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張居正,“你可是有了什麼想法?”
張居正猶豫了一下,胡宗憲說:“在伯爺身邊無需遮掩,有想法只管說。伯爺不會怪責。若是不說反而生了隔閡。”
這是隱晦的告誡:你是長威伯的身邊人,類似於道爺身邊近臣般的人,這是心腹的待遇。心腹心腹,滿腹私心雜念的可不是心腹。
張居正點頭,“戶部這邊,呂嵩雖說不錯,不過終究無法如臂使指。若是能安插些人手進去,對新政和伯爺幫助不小。”
“你說這個徐渭也曾建言過。”胡宗憲想到徐渭就想笑,那廝被蔣慶之丟在直廬值守,剛開始沒事兒就去挑釁嚴世蕃,可嚴世蕃忙的腳不沾地,沒工夫搭理他。
徐渭惱火,便去和崔元較勁。可崔駙馬何等人,眼高於頂的帝王近臣,哪裡看得上他這個幕僚,不搭理。
一來二往,徐渭就有些毛焦火辣的,加之在直廬事兒也不多,便說想在蔣慶之身邊參贊。
張居正的到來,一下就讓徐渭破防了……合著我的位置就被這廝給佔了?
所以,胡宗憲很期待二人同為蔣慶之心腹智囊後的正式見面那一幕。
“徐渭?”張居正眯著眼,“他如何說?”
“徐渭的意思,戶部乃是大部,呂嵩雖說支援新政,可終究立場不同。此人看似儒家大將,卻是少見的半個君子。伯爺與他交好,可順勢推出自己的人手,呂嵩必然難以拒絕……”
“君子欺之以方!”張居正莞爾,這和他的建言異曲同工,都是利用呂嵩的性格來下手。
“伯爺雖然執掌新政,也說了非黑即白是死路一條。不過要有底線!”胡宗憲認真對張居正說:“伯爺曾說,人之所以是人,便是因為人有底線。”
“我明白了。”張居正有些遺憾的嘆息。
君子是可以利用,但要有底線。
這便是蔣慶之的三觀。
胡宗憲尋機策馬過去,低聲說了張居正的一番話。
“此人是做事的。”
這話隱晦,做事的,便是眼中只有事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這樣的人,可能是梟雄,可能會背刺蔣慶之。
“你以為我看重他什麼?”蔣慶之笑了“我便是看重了他是做事的。”
歷史上張居正手握大權,說實話,若非大明當時還算是人心穩固,蔣慶之甚至懷疑這廝會不會學曹孟德。
“臥槽尼瑪!”
正想著孟德兄,前方有人怒吼,“弄死這個女人!”接著只聽到有女人喊道:“閃開!”
“打起來了。”孫重樓眼前一亮,恨不能馬上衝過去看熱鬧。可回頭看看蔣慶之悠閒的模樣,嘆息一聲,勒住了也跟著躍躍欲試的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