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到火炮的便捷後,兵仗局的大銃頓時就淪為了雞肋。
“得看看威力不是。”有人說。
出了大院,兩匹馬拉一門火炮,輕鬆的就像是郊遊。
蔣慶之在邊上和城外學堂的負責人王庭相低聲說話,“……開卷有益,可不能一味埋頭苦讀,每日的操練必須堅持。野蠻其體魄,文明其精神,這便是咱們的目標。”
“有幾個學生出身不錯,一旦操練便叫苦連天,或是裝病,引得那些孩子效仿。”王庭相蹙眉,“伯爺,這些都是墨家的種子,難道要去從軍?”
“這個我不干涉。”蔣慶之的態度很明確,學生們的未來要看他們自己的意願。
“既然如此,為何操練那等殺敵手段?”王庭相不解問道,他是大儒,從小接受的信念便是讀書,讀書,讀書……
書中自有你想要的一切,你什麼都不用管,就埋頭苦讀,頭懸樑,錐刺股的讀就完事兒了。
什麼操練,什麼殺敵……都什麼時候了,這不是春秋混亂時,出個遠門都得先寫份遺囑,否則半道被殺了,你連一句話都沒留下,豈不遺憾。
先賢……也就是夫子當年帶著弟子們四處遊蕩,可不是後人想象中的那麼簡單。那一路不時會遇到盜賊、強人、乃至於那些彪悍的百姓。
所以,在春秋時你若是想以後出遠門,學習殺人術是必須的。
而今太平盛世,學這個東西作甚?
蔣慶之看到了出來的君臣,嘆道:“此事你可去問問周夏。”
“慶之!”老紈絝在招手。
看著蔣慶之過去,王庭相尋到了周夏,把蔣慶之一番話告知。
“這事兒吧!”周夏說:“這事兒涉及到了老師對當世,以及多年後大勢的看法。在老師看來,當下,以及此後的百年,乃至於數百年內,乃是大爭之世。”
“大爭之世?”
“是。就類同於春秋時。”
“春秋無義戰,諸侯互相攻伐……”
“對。老師認為,隨著航海手段的不斷提升,世人會去探索這個世界。西方有強大的異族,北方,南方,東方……海外有無數無主的土地,肥沃而荒涼。還有無數礦產無人發現……”
“這是……”
“地理。這一課是老師親授,我傳授給了孩子們。王先生是用大明人的眼光去看世界,覺著那些異族也會和大明一般與鄰為善。
王先生想想倭國,想想北方那些異族……千年了,這些異族對大明的覬覦從未停止過。西方那些強大異族也是如此,當年發生在廣州外海的兩次海戰便是他們的試探。”
周夏看著老師上馬,想到了自己從老師那裡學到的知識,不禁說:“老師學究天人,早早就發現了這些危機。故而老師對學生們提出了一個要求,那便是……”
周夏沉聲道,“我墨家子弟,上馬當能殺敵,下馬便能治理一方!文,能彬彬有禮,令客人賓至如歸。武,能令敵人膽寒!”
王庭相這才恍然大悟,他看著蔣慶之遠去的身影,喃喃道:“大爭之世嗎?那麼,這個大明拿什麼來爭?”
距離墨家基地三里開外的一個地方,有幾座小山,進去後,裡面有一片空地。
空地前面是一片小樹林。
“此地甚好。”蔣慶之說。
徐階走到了呂嵩身邊,昨日二人不歡而散,回去後徐階想了許久,令人傳話,說呂嵩顧大局。
無論如何,都不能把呂嵩推到新政那邊去。
“呂尚書以為蔣慶之此舉為何?”
呂嵩沒回頭,“墨家擅機械之術,這是公論。燧發槍擊碎了俺答對大明的野心,利國利民,說是國之重器也不為過。至於長威伯的用意,老夫以為無需猜測。”
“哦!”
“那人……”呂嵩同樣知曉自己不能離了徐階。作為被士大夫和百官推舉出來抗衡新政的首領,徐階地位超然,甚至道爺都不好對他下狠手,擔心引來劇烈反彈。而改革儒家和儒學的事兒離開了這位閣老的支援,就是空中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