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來和天下人作對的有誰有好下場?咱們那位……不也躲了多年嗎?”
民間如今風氣開放,調侃帝王,乃至於嘲諷帝王將相之風越演越烈,甚至敢編排帝王的那等笑話。
女眷用那位來代替嘉靖帝的稱呼,已經算是很謹慎了。
“看,沒人搭理她們母女。”
“在座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家底,家中隱匿了田產的也不在少數。她那位女婿此舉得罪了所有人,不搭理是看在那人兇名赫赫的份上,換了地兒,怕是能惡語相向。”
常氏拍拍女兒的手背,微微搖頭,“莫要和這些人計較。”
李恬點頭。“我知曉。”
常氏神態自若的吃著菜,偶爾抿一口酒水。李恬提及了大鵬的趣事兒,“……大鵬拉了許多,侍女還沒拿布巾來,夫君便用手去扒拉……”
常氏愕然,“用手去扒拉?”
“嗯!你女婿說,這是我兒子拉的,不臭,不髒。”李恬笑道。
“哎喲喲!這人……”常氏感慨萬千,“你是攤到了個好夫婿。你姐姐和你抬槓多年,最終卻輸了。”
“怎麼?”李恬放下筷子,“可是那邊不妥?”
常氏說,“都是我生下來了,那肚子裡藏著心事,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問她,她只是笑著說沒事。”
“此事一出,大姐的夫家怕是不安生。”李恬不喜歡大姐夫,總覺得那人的溫和笑容下面,藏著些算計。
“此事暫且擱下。眼下女婿這事兒才是最緊要的。晚些回去你問問他,這事兒……究竟有沒有緩和的餘地。”常氏眉間有愁色,“他一個人難道還能和天下人為敵?”
“還有我呢!”李恬俏皮的道。
常氏知曉她是在安慰自己,便嗔道:“你有何用?哎!”,她嘆息,“哪怕是嚴嵩,身邊也有黨羽相助。女婿孤零零的一個人,雖說有些人幫襯,可手中無權……又有何用?你爹都說過,縣官不如現管。手中無權的權貴,還不如一個手握實權的縣令。”
這時男賓那邊一陣喧譁。
“蔣慶之的丈母就在女眷那邊,咱們去問問她,這人究竟是想作甚,絕了大夥兒的生路,難道對他一家子有好處?”
“都是親戚,罷了!”
“罷個屁!老子一家子就靠著田地為生,看蔣慶之的架勢,分明就是要把田畝清查出來,隨後收稅。若是交稅,誰願意帶著田地來投獻?今日老子定然要問個明白!”
這語氣中帶著醉意。
常氏色變,“恬兒,你趕緊走。”
李恬搖頭,“娘,別擔心,我帶著護衛來的。”
外面,一群男賓簇擁著一個面紅耳赤的男子大步走來。
女賓宴席的大堂外,突然冒出來兩個男子。
一個高鼻深目,白膚。
一個笑吟吟的,手卻按在刀柄上。
“要作甚?”波爾問。
“此人是誰?”面紅耳赤的男子指著波爾喝問。
“是伯府的護衛,據聞是佛朗機人。”有人說。
“趕出去!”男子罵道:“蠻夷也敢在常氏作威作福嗎?”
常氏聞聲站起來,用手絹擦拭了一下嘴角,頷首道:“今日酒足飯飽,承情了。”
李恬起身,母女二人走出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