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希忠陰惻惻的道:“你崔元和我那老弟作對多年,小心老天爺看不過眼了,降下雷霆劈死你!”
崔元哆嗦了一下,冷笑道:“老夫怕他嗎?”
“那你哆嗦什麼?”
“天冷,老夫的老寒腿犯了。”
“那你的臉白什麼?”
“老夫天生白淨臉。”
“小白臉,不,老白臉!”
“羨慕?”
“羨慕個屁,晚上見了就如同見鬼。”
二人正在鬥嘴,一個內侍急匆匆趕來,“陛下,長威伯求見。”
正主兒來了。
“傳!”嘉靖帝第一次這麼急切的想見一個人。
蔣慶之卻悠哉悠哉的在西苑中緩行。
不時,還打個酒嗝。
“那棵樹不錯。”蔣鉅子指著一棵樹說,“那誰?波爾。”
“伯爺,您的人沒跟來。”帶路的內侍賠笑道,心想這是西苑,其實也就是皇宮,您別太把這地兒當做是自家後院成不成?
嘉靖帝這般急切,可這位爺卻不急。不但不急,而且還不時駐足欣賞一番西苑的初冬精緻,嘴裡嘟囔,好像說什麼下次進宮就動手。
一路溜達到了永壽宮,見朱希忠和崔元翹首以盼,蔣慶之視而不見,招手問,“老三何時回來的?”
讓裕王脫離大軍,單獨回京是蔣慶之的謀劃,為此令快馬請示了道爺。道爺回覆就一個字。
可!
讓蔣慶之恨不能把電報發明出來,手指頭一敲,得嘞!
但電力是個問題,橡膠還在南美洲……我在想什麼呢?
那酒水看似平淡,可後勁兒卻不小,蔣慶之此刻有些暈乎。等裕王過來,他毫不忌諱的拍著裕王的肩膀,“此行收穫如何?”
裕王說道:“頗豐。”
“讀萬卷書,開卷有益。行萬里路,便是知行合一。”蔣慶之感慨的道:“回頭總結一番,當做是嘉靖三十年的年終功課,對了老四呢?”
“陛下……”黃錦在給這廝使眼色,暗示陛下心急火燎的等你稟告,你特孃的還在給皇子上課。
這不是時候,地方也不對。
蔣慶之打個酒嗝,“對了,忘了一事。”
他走過去行禮,“陛下,陳耀自盡了。”
“哦!”陳耀身死,對於道爺來說只是有些悻悻然,但他更想知曉一件事,“那些商人從何處弄到的糧草?”
“這事兒?”蔣慶之撓撓頭,“那些商人發動人手,把昌平州和附近的糧商,以及大戶家中的糧食用高價收購一空,又滿城高價求購,併發誓五日內就運送一批糧食來昌平州等地按照市價出售,但凡漲價一文錢,今日賣糧的均可一把火把他們家的宅子燒了,他們但凡有怨言,死無葬身之地。”
朱希忠瞪大眼睛,“原來是把昌平州等地的糧食清掃了一空啊!難怪能供給大軍。這……一夜之間就能做到,這本事,戶部怕是遠遠不及吧!”
崔元很嚴肅的道:“戶部?給他們兩日都做不到。”
“所以,商人的力量不容小覷。”蔣慶之說道:“只需以利益為媒,商人們便會忘乎所以,無所不為,無所不能。”
後來晉商走私草原,做帶路黨,皆是利益驅動。
若是蠻清失敗,他們必然會被清算,死的死,兒孫不是為奴便是為婢。
但人就特麼不悔!
寧可死,也要把眼前的好處撈到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