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忠跟著他,“千戶,不是下官怕死,您知道的,下官老孃在大同,家中娘子腿腳不便,下官若是戰死不打緊,可家中老孃和妻子誰來照顧?”
“你那兒子該教教了。”李志一邊下城頭,一邊罵道:“當初老子就說過,你那兒子是個禍害,換了老子,定然是用大棍子教他做人。你這狗曰的捨不得,如今可好,你那兒子在大同整日遊手好閒,就特孃的差偷雞摸狗了。”
“下官就這麼一個兒子,不是想著香火嗎。”鄭忠苦笑。
“香火?這特孃的把家敗了,別說香火,等你特孃的死了,冷豬肉都吃不上。”
鄭忠低著頭,“大郎定然會改的。”
“老子見多了那等小子,拉到京城也改不了!等著受罪吧!”
“罷了。”鄭忠咬牙,“下次回大同,下官……下官便下重手收拾那個小畜生。”
“這就對了。”李志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了書信。
他識字不多,書信也是靠軍中文書代筆。書信是妻子請人寫來的,內容他倒背如流,但卻不時拿出來看看。
——聽說要大戰了,長威伯整日在京師練兵,夫君,長威伯出征,此戰定然大勝……
李志笑了笑,這一行字他認識五個。
——二郎叫嚷著要從軍,說是要跟著長威伯出征為我掙個誥命。
“小崽子。”
——家中上次為大郎成親借的錢,如今還有八百錢未曾還清。
李志讀蹙眉,把自己的錢袋拿出來,看著僅剩的百餘錢,不禁撓頭,“孃的,何時才能還清?”
長新寨小,房間擁擠,鄭忠就在李志隔壁,聽到聲音就說道:“戰歿了就還清了。”
戰歿了有撫卹!
“狗東西!”李志最喜討口彩,聽到這話就起身出去,準備收拾這個嘴賤的傢伙。
城頭的喧鬧突然停住了。
“千戶,下官就是玩笑。”擔心被暴打一頓的鄭忠出來,準備逃跑。
李志站在他的門外,呆呆的看著城頭。
鄭忠緩緩看去。
城頭的將士都在看著一個方向。
北方!
地面有些輕微的震動。
鄭忠面色煞白,“這是……”
“敵襲!”
城頭傳來了淒厲的尖叫聲。
“敵軍來襲!”
李志和鄭忠跑上城頭。
還來不及喘息,二人就呆住了。
遠方,烏壓壓的騎兵一眼看不到頭。
無數騎兵衝著長新寨在嘶吼著,彷彿是狼群發現了獵物般的歡喜。
“戒備!”李志聲音平靜的連自己都陌生。
“戒備!”鄭忠嘶吼道,“都特麼的拿起兵器,去,熬煮金汁,把火器弄上城頭。還有箭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