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混著吧!
護衛們因為他異族的身份和膚色排斥他,他一笑了之。
孫重樓固執的叫他波波,他一笑了之……
偶爾他會看著西方的夕陽,想著有朝一日帶著龐大的船隊回到里斯本,讓那個毒婦付出代價。
但想想自己的處境,波爾自嘲一笑,衝著夕陽揮揮手,彷彿是告別些什麼。
他摸摸懷裡的吊墜,那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這是一枚銀吊墜,是一頭鷹。
這是他在這個世間唯一的念想。當初被緬甸人擒獲,銀吊墜被弄走。波爾出頭後,窮盡一切法子,最終找回了這個吊墜。
此刻,站在晨光中的波爾摸著懷裡的銀吊墜,看著巷子裡幾個悠閒的老人在說話,突然生出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里斯本!
大明……
波爾低聲道,“我的家在哪?”
他有些茫然的看著這條巷子,看著那些炊煙,心中覺得空蕩蕩的。彷彿魂魄都在發飄。
“波波,盯著些。”孫重樓進去了。
“嗯!”波爾點頭。
“見過伯爺!”門子大聲道,波爾回身,蔣慶之正好走出來。
“伯爺!”波爾笑嘻嘻的過去,摸出了一個銀吊墜,這是他花錢銀匠打造的,“這是小人給小伯爺的滿月禮。”
蔣慶之接過銀吊墜,“有些意思。”
“慶之!”
蔣慶之回身,“荊川先生。”
來人是唐順之,一身布衣,腳下芒鞋,看著頗為利落,“那孩子如何?”
“精神頭特別好。”
“哦!”
“每晚必哭。”
唐順之不禁莞爾,遞上了自己的禮物,蔣慶之接過開啟,訝然,“手抄本?”
“這是當年先生手抄的佛經,送給那個孩子,也算是為他祈福吧!”
我去!
這可是王聖人的手跡,而且還是佛經。哪怕是在當下也是無比珍貴的存在。丟在後世,那叫做無價之寶。
蔣慶之和唐順之進去了,從頭到尾都沒看波爾一眼。
波爾依舊是笑嘻嘻的,目光轉動,眼神卻格外平靜。
從少爺到海盜,再到寵臣,再到護衛,他早已在世事無常中修煉出了一副鐵石心腸。
“波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