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管事也不隱瞞,在這一點上他和管家的立場是一致的,“我雖說沒讀過書,也知曉這個圈子就靠著好處維繫,你給我好處,我給你好處,如此你好我好大家好。
誰沒本事,給不了別人好處,那些人自然就會疏離了他。
權貴之家一代人出不了頭,下一代連那個圈子都進不去。自然就敗落了。我這不是擔心小侯爺他們……”
管家嘆息,“侯爺也在考量此事。不過不必擔心。”
“為何?”
“蔣慶之看似風光無限,可站得越高,摔的越重。”管家指指天上,“越是風光,對頭越多。咱們侯府反而能借機行事……”
“你是說……”
“就在蔣慶之回京的半日功夫,來侯府的人就多了九成!九成!”管家笑吟吟的道:“蔣慶之靠著軍功起家,那些人要想對付他,就得尋武人來幫襯。侯爺乃名將……懂?”
“哎喲!那可是大好事兒,只要能撐過這一代,侯府世代富貴不在話下。”
“好話說的再多,明年若是……”管家把荷包拿出來掂量了一下,似笑非笑的:“明年若還是這麼點,就休怪我不給你臉面。想去管莊子的人多不勝數,換了別人,不會比你差。”
“管家不知,我都把那些莊戶壓榨的骨髓都差不多出來了,再這般壓榨下去,我就擔心……”
“難道那些賤骨頭還敢造反?”管家冷笑,“只管做。”
“罷了。”
……
廖江上次去太原清查白蓮教被刺殺,縮在駐地不動窩。蔣慶之到了太原後,這廝不說是積極配合,戴罪立功,反而明裡暗裡捅刀子,使陰招。後來蔣慶之大破白蓮教後,京師震怒,道爺說了,既然廖江病的不輕,那就在家養著吧!
“就從那時開始,本侯的差使盡數丟了,本以為過一陣子能拿回來……就在前陣子,本侯上了奏疏,可沒想到被打了回來。
孃的,本侯不信邪,便託人尋到了那位小閣老,沒想到小閣老卻不肯見本侯,就使人說了一句話……”
南城候廖江看著白胖了許多,但神色陰鬱,“蔣慶之還在!仇兄,嚴世蕃這話的意思……是想挑撥本侯和蔣慶之鬥啊!”
仇鸞聽到蔣慶之的名字,眉心猛地一跳,“人人都以為蔣慶之會率領大軍風光回京,誰曾想他卻隻身歸來。由此可見此子的狡黠。嚴世蕃這話是挑撥之意,不是壞事。”
“哦!還請仇兄指教。”廖江拱手。
“今日本侯得知,蔣慶之面聖後,嚴世蕃竟然親自出迎……此人倨傲,大概除去陛下之外,當世再無人能入他的眼,可他卻親自出迎,你可知裡面的奧妙?”
“仇兄請說。”
仇鸞屈指在案几上輕輕叩擊,眉間有譏誚之意,“嚴世蕃挑撥你與蔣慶之鬥,便說明骨子裡把蔣慶之視為大敵。隨後又親自出迎,這是前倨後恭。”
廖江倒吸口涼氣,“嚴世蕃倨傲,竟然對蔣慶之如此……”
“他這是為蔣慶之造勢,也是捧殺。”仇鸞輕笑道:“還不懂?嚴世蕃這是在用軟刀子殺人。由此可見嚴黨對蔣慶之的態度。也可一窺……蔣慶之的處境。”
廖江身體前傾,“蔣慶之的敵人越多,咱們的日子……”
“蔣慶之今日的風光十之八九靠的是軍功。要想對付他,嚴世蕃他們也得靠軍功。那誰能為他們掙軍功?”
“當年夏言支援曾銑復套之意,便是為了軍功。咱們……便是曾銑第二!”
蠢貨,曾銑骨灰未寒,你把自己比作是他,就不怕觸黴頭……仇鸞心中不屑,嘴角微微翹起,“正是。”
但話糙理不糙,廖江這話卻點出了當下的局勢。
“先前城中歡呼聲如雷霆,在本侯記憶中,京師從未如此熱鬧過。蔣慶之的聲勢由此可見一斑。”廖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