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軍已經退到了距離城下兩百步的地方,沙雷和摺合臺見城下倒著數百人馬屍骸,不禁相對一視,心中凜然。
“幸虧沒攻城!”沙雷說道。
摺合臺點頭。
趙全也是這般想的,“若先前攻城,此刻城下怕是屍骸遍地了。”
吉能點頭,“明人火器果然不俗,不過若是出城……這些火器就成了燒火棍。”
“大汗該分兵了。”趙全眼中閃過異彩。
按照部署,俺答此刻該分兵南下,主力留下牽制蔣慶之。
“當下就一個事兒。”吉能看著在思忖的叔父,說:“京畿一帶的明軍,究竟能打不能打。”
趙全說:“京畿一帶的明軍比之於原先的京衛還不如。”
“嗯?”吉能目視他,有些不解。
“京衛就在帝王將相的眼皮子底下,故而裝模作樣也得有個樣子,該操練就得操練。離了京師,地方衛所的將領肆無忌憚,麾下多是老弱病殘,就這麼著……你覺著夠不夠?”
“都糜爛如此了嗎?”
“那些人的貪婪能嚇死你……那些衛所還不足員。一千人編制,最多有六七百,有的甚至只有三四百。”
“嘖!那些人呢?”
“那些人都變成了將領的私財!人只有三四百,可報上去卻依舊是八百或是一千。懂?”
“吃空餉!”
“沒錯。”
趙全曾在大明軍中服役,加之手下都是大明人,乃至於有大明低階將領,所以對明軍現狀一清二楚。
這也是俺答倚重他的原因之一。
俺答結束了思索,“比吉。”
“大汗!”
一個身材高大的將領策馬過來。
俺答看著他,“你是我的愛將。”
比吉微微低頭表示謙遜。
但所有人都知曉,比吉是俺答心腹中的心腹。
此人跟隨俺答征戰多年,立下汗馬功勞。這幾年頗為低調,但低調不代表無能。比吉這幾年一直在王庭為俺答看家,看似低調,實則地位尊崇。
“你帶著兩萬人馬……”俺答的目光越過大同城,“這一路可知曉如何做?”
比吉的眼中閃過厲色,“燒,殺!”
“好!”俺答滿意的拍拍他的肩頭,“不必擔心蔣慶之追擊,本汗在!”
“是!”比吉回頭,發現諸將大多目光復雜的看著自己。
俺答以大軍牽制蔣慶之,再以強有力的偏師南下,讓蔣慶之進退兩難。
明人的京畿一帶駐軍都是看門狗……這是王庭的輿論,也得到了俺答的背書。
兩萬鐵騎南下,那些看門狗必然會瑟瑟發抖,甚至不敢出城攔截。
這不是去廝殺,而是去收穫!
收穫殺戮,收穫金銀財寶,收穫工匠女子,收穫軍功……
所有人都在盯著這個機會,可最終俺答卻給了默默為自己看家的心腹比吉。
俺答的長子僧格和次子布廷就在左側不遠處,僧格看著頗有些文氣,微笑道:“布廷,你不是想領軍南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