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李恬懶洋洋的不動。
“越發憊懶了,今日如何?”常氏問道。
“這孩子好像沒什麼動靜。”李恬大大咧咧的道。
“胡說。”常氏嗔道:“這是要出來見爹孃了,不忍心折騰你罷了。是個乖巧的。”
“嗯!”李恬靠在椅背上,聽著母親說著外面的熱鬧和八卦,思緒早已飛到了邊關……
大戰將啟,道爺令人來說這番話是想安她的心,這一點李恬一清二楚。
“都說俺答來了二十萬大軍,你爹說了,這是徹頭徹尾的謠言。我便問他為何,你爹說就俺答那點家底,若是真敢出動二十萬大軍,半道糧草就吃沒了。
我一想可不是這個理……當初那些草原商人進了京城,就如同土包子般的,進了酒肆吃飯,吃的如同快餓死的流民……
哎喲喲!就這等家底,哪敢出動什麼大軍。女婿這般厲害,定然能讓俺答無功而返。”
“嗯!”李恬眯著眼,輕聲道:“爹說的對,不過……”
“不過什麼?”常氏笑道:“難道我閨女還懂兵法不成?”
“我不懂兵法。”李恬搖頭,聲音越發低微,用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聲音說道:“可我知曉,我的夫君,定然會讓俺答……大敗!”
……
京師,沈煉家。
心學的幾個同道正在攻訐唐順之。
“……我心學雖說另闢蹊徑,可依舊是儒學分支。儒墨不相容,道不同,不相為謀。”
“荊川先生,你與那蔣慶之走得太近了。”
“先生當年也曾領軍平定寧王之亂,可也未曾如蔣慶之這般廝殺。前次他築京觀也就罷了,此次竟然再度出手……你可知南方如何說他?人屠!”
“人屠啊!殺氣騰騰,令人膽寒。當年墨家也是如此,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一旦結仇,便不死不休。”
唐順之坐在側面,斜對開啟的房門,定定的看著外面的秋色,“你等說來說去,不外乎便是門戶之見。先生當年在時,可曾有門戶之見?”
“先生在時並無墨家!”
“儒墨不相容!”
“墨家做了什麼大奸大惡之事,以至於你等無法相容?”唐順之溫潤問道。
“別用什麼人屠,什麼築京觀來說事。那是異族,準備衝進大明燒殺搶掠,殺人放火的強盜,面對此輩,你等難道也能生出慈悲心?”
唐順之難得譏諷的道:“我曾數度遊歷北方,在北方。但凡提及草原異族,人人喊打。南方稱長威伯為人屠,罪名是在大同外殺俘築京觀,我且問,長威伯也曾在東南斬殺倭寇俘虜,並築京觀,為何無人討伐!?”
眾人默然。
“不外乎南方被倭寇肆虐,損傷了南方人的利益罷了。而北方……關我屁事,可對?”唐順之嘆道:“長慶伯為國征戰,為東南掃除了禍害,卻被人詬病為嗜殺。人不能這般不要臉吧?”
唐順之看著這幾人,突然想到了徐階。
他突然明悟了,“如今天下士林皆把徐階視為儒家在朝中的代表,徐階乃是我心學中人,你等……”
沈煉嘆道:“徐階和我等許久未曾聯絡了。”
作為心學的頭面人物,徐階代表著許多心學中人的夢想。
學以致用,知行合一……進入朝中輔佐帝王一展所學,成就不朽之名。
“都想如先生般的青史留名是吧?”唐順之神色依舊溫和,“徐階若是願意拉你等一把,想來你等的宦途會順暢許多。可他卻對心學不聞不問,你等便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