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時間隨著腳步進入了大暑,太陽像火盆一樣高懸在空中,整個天地就像是倒扣著的蒸籠,山川河流中,不知名的蟲子跟著蟬唱著煩人而單調的歌聲。
樹林間,三條身影正在穿梭前進,最終將自己停在一顆高大挺直的樹下,李水青剛停下,就把背上的玄逸凡放,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去順勢躺在地上,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聲。
小妖不停的拱著玄逸凡佈滿汗珠的腦袋,不時的發出“哼哼”聲。
王萱桐看著玄逸凡那張佈滿汗珠的臉,以及不時抽搐的四肢,嘆息道:“唉,我是真是想不到,這才剛入大暑不久,這傢伙就中暑了。”說著,從儲蓄袋中拿出一個水壺,一條毛巾。
自己先對著瓶口喝了一口水,然後將水酒在毛巾上浸透,放在玄逸凡額頭上。做完這些後扭頭對倒在李水青說:“喂,該你了。”
李水青應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也從儲蓄袋中拿出水壺來,一隻手吃力的掰開玄逸凡的嘴巴,另一隻手將水壺的水倒進去。
倒了大半的水後,李水青又躺倒在樹蔭下,給自己的也灌了一口水,看著陽光從樹葉間的間隙照射進來,十分的晃眼,感嘆道:“好熱。”
正在飲水的小妖叫了一聲算是同意李水青的話。
王萱桐看著玄逸凡流著汗的臉說:“我們什麼時候才到下一個村子?我怕這傢伙頂不住了。”
“翻過這座山就到了。”李水青又爬起來,給自己的灌了一口水,瞧著情況不好的玄逸凡,又灌了一口,說:“走吧。”
他背起玄逸凡,剛走幾步,忽又停下,說道:“你剛才說什麼?”
王萱桐一臉不解的問他:“我剛才沒說話呀。”
“不是。我剛才聽到玄逸凡說話了。”李水青回答道。
王萱桐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忽然又滿臉驚訝,充滿了疑惑的問道:“他不是姓秦嗎?”
李水青知道自己說露了嘴,只好說:“等到村子我在跟你細說。”
王萱桐點頭,又問:“秦……哦,玄逸凡剛才說了什麼?”
李水青想了一下有些遲疑的說:“好像是……是……”
王萱桐催促他說:“哎呀,是什麼?”
李水青說道:“是,火,大火。”
火,大火,火焰無情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把自己壯大成一片火海。
她就站在這一片熊熊烈火前,一身紅衣似火,左手抱著孩子,右手握著利劍,她的面前站在許多人,黑衣,黑褲子甚至還用黑巾蒙面,一雙雙黑色的眼睛中閃爍著殺機,黑衣人們緊握著手中的刀。
火光映著刀光,刀光如血。
她卻沒有看他們一眼,只是喜愛的看著懷中有些迷糊的孩子,嘴裡哼著小曲。
沒有人說話,寂靜的只有火焰的“噼啪”聲以她哼出的小曲。
終於,黑衣人中有人高舉手中的刀,喊道:“殺了她,承諾過的加一倍!”說完,自己便衝了上去。
其他黑衣人見狀,大吼一聲也撲了上去。
孩子被吼聲嚇哭了,同時她的人與劍已有了動作,一種極緩慢,極優美,極自然的動作,就像是風一樣——輕靈,飄忽,不可捉摸,無處抵擋。
風吹過黑衣人們,她的人已停止了動作,黑衣人的動作也已停止。
他們的刀已只剩一截,他們的人已倒了下去,倒在血泊中。
整個人世界又靜了下來,只有孩子的啼哭聲、歌聲、火焰的噼啪聲。
當孩子終算了已經有些迷糊時,不知是何處,一陣陣馬蹄聲傳來,聽到著馬蹄聲,她終於抬起頭,一人騎在一匹烏騅馬上,身上的盔甲破損嚴重,各處染著血汙,滿臉的兇相,充滿了殺氣。
可當這人看到她時,臉上的兇相立刻消失,變得敬重而順從。這人想下馬,就被她給制止了。
她喜愛的看著孩子睡著了的模樣,親了幾口,面帶不捨的交給馬上的人,這人慌忙的接過,剛開口就愣住。
火海不知何時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
寒霜中,一個人走了出來,一身藍布長衫,面容冷峻,掌中一柄藍色長劍,散發出森森寒氣。
馬上的人回過神來,立刻吸了一口涼氣,這時她卻輕聲說道:“走吧,十六年後帶他回來。”
說完,就提著自己的劍朝寒霜中的人走去……
玄逸凡睜開眼睛,看著上方的屋頂,目光空洞而迷茫,又痛苦。
那女子是誰?
是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