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們就當他死了吧,一家人好好生活行嗎?”過了很久,餘喜山才啞著聲音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餘喜山也沒有希望起來,才聽到身後的聲音。
“行。”
徐招娣有沒有真正想通,餘喜齡不知道,等她從屋裡再出來時,她扔到徐招娣床上的東西已經收拾好,那瓶主人家留下的過期農藥也被餘喜山不知道扔到哪去了,院子裡被炭弄髒的被單洗得乾乾淨淨地晾著。
見她出來,瘦得跟紙片人一樣的徐招娣,站在門口討好地衝她笑。
餘喜齡想板著臉的,可是忍不住還是含著眼淚笑了起來,站在一邊小心翼翼的餘喜山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他想道歉,卻有些張不開嘴。
“吃綠豆稀嗎?媽剛煮了一鍋。”踟躕了好久,餘喜山才張口問餘喜齡。
人總是習慣於遷怒並向親近人的拋灑怒氣,餘喜山畢竟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他會是這樣的表現,餘喜齡理解,也沒有真正地怪過他,雖然心裡免不了會有一點失望。
在餘喜山期待的目光下,餘喜齡點了點頭,徐招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我去盛,給你多放糖。”
喝完綠豆粥,餘喜齡跟著徐招娣一起洗碗,母女兩個一時都沒有說話,等碗洗完,徐招娣把乾淨的碗放到碗櫃,餘喜齡才彆扭地開口,“媽,對不起,我就是太生氣了,說話有點不過腦子。”
徐招娣身形一顫,抬手抹了把眼睛,沙啞著聲音道,“沒事,沒事,你罵得對。”
晚上徐招娣和餘爺爺餘奶奶好好談了次話,確定徐招娣不會再做傻事,老兩口心裡的愧疚和擔心終於少了一些,要是徐招娣因為餘建國幹了傻事,他們百年之後哪裡還有臉去見地下的老親家。
只有餘喜山還不太敢放心,還在家裡守著,但也沒有分分秒秒都守著徐招娣,白天時間他會去縣城一些小區裡去收廢品,反正到時讓徐志鵬帶到省城,照樣能換錢。
而且縣城裡收廢品的只有兩個拾破爛的老頭半拾半收,沒有人正經幹這行,加上家裡的三輪車下午不用,連工具都是現成的。
接連收了幾天後,雖然現在的人過日子精細,餘喜山還是發現縣城裡收的東西不比省城少,徐志鵬要不是放不下省城好不容易拼下來的地盤,也想跟著他回縣城裡來,畢竟離家裡近,收購價還能往下壓一壓。
徐招娣真正想開了,平日裡也多了一丁點笑影子,人也積極起來,餘喜安很敏感,因為上次她堅持要走的事情,一直不太肯跟她親近,徐招娣前段時間心裡就算想親近小女兒,也總是怕被拒絕。
現在雖然還是怕,但能看著出她在積極挽回餘喜安的心,對餘喜山和餘喜齡更不用說,也是事事打點仔細,不想讓他們再為她操心。
魏家那邊,魏敢從喬志梁口中得知了餘建國和徐招娣離婚,又馬上跟葉聽芳結婚的事。
“我覺得我特別不是東西。”月色下,喬志梁跟魏敢掛在學校裡的高低槓上,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這不關你的事,你就算阻止,也什麼都做不了。”魏敢抬頭看著藏在雲裡朦朧的月亮,心裡忍不住嘆息。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跟喬志梁又有什麼關係,他也不知情,就算他知情,又能阻止這些事情發生麼?不可能的,反抗過後,或許會緩一緩,但最後還是大人決定事情的走向。
就像他家裡的事情,明明他也能發表自己的意見,但所有人都只當他是個孩子,不重視也不相信他的話。
“是啊。”喬志梁長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面目可憎,知道事實的真相後,他最先想到的是他媽怎麼辦,他媽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我都不知道要以什麼面目出現在喜齡面前。”
喬志梁抬頭看天,喜齡,一定會恨他吧!
魏敢伸手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無聲地安慰他,提起餘喜齡,魏敢就忍不住心疼,他也是才知道餘喜齡竟然早早輟學,並一力承擔起家庭的重擔來,真不知道她小小年紀怎麼承受得來這些,虧她在他面前總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你姑父……”
“不知道喜齡……”
同人不約而同地開口,喬志梁愣愣了,轉頭看他,魏敢嘆了口氣,“不知道喜齡還想不想上學,如果她想,我到時候找姑父幫忙,看能不能替她解決學籍的問題。”
喬志梁想說的也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