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率領五千軍隊走的是北部官道南下,他一路非常謹慎,小心翼翼行軍,他很瞭解西夏軍侵佔土地的套路,派一支小規模的軍隊先佔領南面的重要縣城,然後大軍屯集在北面,如果金國不滿,可以迅速撤回,如果金國默許,大軍就立刻南下。
陳慶有充分理由懷疑,西夏軍一定在北面駐紮了大軍,要麼定西縣,要麼安西縣。
這時,前面出現一座縣城城牆,那裡應該就是中部的通西縣了,一名斥候騎兵迎面奔來,抱拳道:“城內沒有西夏軍,也沒有軍隊駐紮過的痕跡,城內居民說,已經有七八年沒見過軍隊了。”
“城內有多少居民?”
“回稟都統,城內居民不到千人。”
陳慶眉頭一皺,還不到千人的縣城,他跳下戰馬,從路邊抓起一把泥土細細搓看,又聞了聞,基本沒有什麼肥力,土地貧瘠,他又向四周望去,遠處都是光禿禿的黃土丘陵,現在是初夏了,也沒有看到多少綠色。
斥候對陳慶道:“都統,這裡主要是飲水不便,要從十幾裡外打水,城內居民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耗費在打水上了。”
“看看去!”
陳慶上馬,帶領大軍向縣城奔去。
大軍在城外等候,陳慶著數十名親兵進了縣城。
縣城內十分冷清,街上看不到一個行人,到處都是空關的房子,很多房子已經坍塌了,因為缺水的緣故,連雜草都很少,幾名斥候上前行禮,為首斥候都頭道:“城內居民都很膽怯。以老弱居多,都躲在家裡不敢出來。”
“可有官府?”
斥候都頭搖搖頭,“縣衙已經坍塌了。”
還真是破敗,難怪已經不把通西縣當做縣城了。
陳慶沒興趣了,催馬掉頭離去,卻見斥候騎兵帶出來兩個男孩,大的十一二歲,小的七八歲左右,都長得面黃肌瘦,滿臉淚水。
“怎麼回事?”
“啟稟都頭,這兩個孩子父親剛剛去世,他們兩人在街頭餓暈過去了,我們給他倆喝點水,吃點東西。”
陳慶見兩人雖然面黃肌瘦,但氣質很好,都有一種文質彬彬的書卷之氣。
“他們叫什麼名字?”
“大的叫李松年,小的叫李松石。”
陳慶遇到的普通百姓,一般都叫‘順、福、平、英、小二、小三’之類,這兩個男孩名字倒很大氣。
陳倒有了點興趣,上前問道:“你們父親是什麼人?”
年長男孩施禮道:“家父名經緯,原本是奉天知縣,一家人西逃,半路遇到盜賊,母親和使女被擄走,錢財也被搶掠一空,我們父子三人只好逃到這裡,種點薄田度日,父親是書生,熬了幾年,終於積勞成疾,幾天前不幸撒手人寰,我們卻無力安葬父親,懇請將軍替我們安葬父親,我們兄弟一定銜草結環相報!”
說完,兄弟二人跪在地上,流淚不已。
陳慶心中頗為同情,堂堂奉天知縣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他便點點頭,問斥候道:“城內可有賣棺材的店鋪?”
“有一家!”
陳慶便對親兵都頭周進道:“去買口棺材把他們父親葬了,這兩個孩子帶回成紀縣交給蔣知州,讓他們繼續讀書。”
“遵令!”
陳慶留下三名親兵替兩個孩子辦後事,他帶領大軍繼續南下,走得很遠了,他依然看見兩個孩子跪在城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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