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轉身進屋,林瀟月還沒睡。
自從引產時眼睜睜看著那個孩子離開自己的身體,她就一點睏意都沒有。
見到溫婉進來,林瀟月問:“宋大人走了?”
溫婉挑眉,“你怎麼知道他是走了,而不是在你們家留宿?”
“他要肯留宿,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宋巍了。”
林瀟月邊說邊用眼神示意溫婉坐。
本來就是特地留下來陪林瀟月的,溫婉沒有拒絕,將凳子挪過來一些,坐在床頭與她說話,“還疼不疼?”
“疼能怎麼辦?還不是得受著。”
溫婉注意到她眼底的鬱色,“聽下人說,你從孩子被引產出來到這會兒都還沒睡覺,不困嗎?”
“睡不著。”林瀟月搖搖頭,一閉上眼睛就是孩子剛離開母體時的樣子,心裡頭堵得厲害。
“腦子裡裝那麼多東西幹嘛?”溫婉說:“想得多了,容易出事兒。”
林瀟月輕聲嘆氣,“我沒想別的,只是擔心他回來知道兒子被我作沒了,會怨我不配當娘。”
溫婉看著眼前已經沒了往日神采的小婦人,能感覺到這次小產帶給她的打擊有多大,沒再刺激對方,儘量地哄著,“這次的流產是意外,那個孩子連大夫都診不出問題來,怎麼能怨到你頭上?再說了,只要他能平安歸來,你們倆再多生幾個都沒問題。”
知道好友是在安慰自己,林瀟月掀開眼簾看了看溫婉,沒發出聲音。
沒多會兒,她眼皮一沉睡了過去。
溫婉悄悄站起身,將炭盆挪過來一些,儘量讓她隨時處於不會受涼的狀態。
走出正屋的時候,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青灰瓦片上鋪了厚厚一層。
下人們全都回屋歇息,此時此刻的院裡格外安靜。
溫婉呼了口白霧搓搓手,又攏了攏身上的斗篷,突然生出堆雪人的興致,她抬步,緩緩走下石階。
……
林瀟月再醒來,天已經大亮,她聽到外面傳來小女孩咯咯的笑聲。
看到婢女金環在旁邊,林瀟月問:“發生什麼事了?”
金環道:“奶奶有所不知,宋夫人堆了個雪人,小姐一早起來看到,喜歡得不得了,非纏著宋夫人教她。”
林瀟月彎起唇角,爾後想到什麼,“溫婉她一宿沒睡嗎?”
金環猶豫著點點頭,“好像是這樣。”
“什麼叫好像是?”聽出自家下人語氣裡的敷衍,林瀟月臉色不好看,“昨天晚上你們幾個是不是扔下她自個兒去睡了?”
金環立即跪在地上,“奶奶恕罪,是宋夫人讓奴婢們去休息的。”
“她讓去你們就去?”
女主人剛醒就發火,小丫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眼瞅著要急哭。
這時,溫婉拉著阿暖的小手進了門。
來到裡屋時見到金環跪在地上,溫婉出聲問:“怎麼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