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總,你既然把局勢看的這麼透徹。那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在我看來,目前豐華最大的問題,不僅僅是‘造血能力’不足,更重要的是管理層的‘刻板’‘想當然’以及失去了創新力!”
“嗯!說下去。”
在倪鵬程說這話時,肖勝特地起身拿了個本子和筆。同時示意倪鵬程繼續說下去。
“三爺的發跡史,我想肖總也有所瞭解。而三爺之所以能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中脫穎而出,說明他不乏遠見和能力,同時他也是道上人人稱頌的‘入雲龍賈三爺’。那些個陪他們打江山的老人們,這些年是‘心安理得’的躺在功勞簿上安然享受著這一切。”
“不僅僅是他們,就連他們的子女也都想蛀蟲般吸允著豐華所剩無幾的鮮血。豐華的整個商業體系是臃腫和不正規的。其實,我說的這些不止跟三爺說過一次。可他總是打岔的把話題略過去,一笑而過。”
說這話時,倪鵬程瞪大眼睛‘急切’的望向對面肖勝。而後者,草草的記下幾句話後,抬頭道:“你應該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完!”
“方大紅等人當眾宣佈脫離豐華後,很多這樣習慣了坐享其成的老人,覺得豐華已經沒有未來。紛紛改換門庭,投到了他們的懷抱裡。而有的呢,即便還‘堅守’在這裡,那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更有一大部分的人,想著一旦天鴻入資後,趕緊大撈一筆,然後安享自己的太平日子。”
“肖總,這是重病,得狠治。否則,豐華只會被他們‘敗壞’完。”
當情緒激進的倪鵬程說完這些後,收起紙筆的肖勝,卻‘驢頭不對馬嘴’的詢問了倪鵬程另外一個問題。
“倪總,倪家在餘杭算得上‘金融世家’了。我瞭解了下你的家族史,也瞭解了你的背景和過往。我覺得,你即便不在豐華,也會有一個好的前程。豐華都這樣了,你為什麼還要‘死心塌地’的待在這裡?”
原本情緒激動的倪鵬程在聽到肖勝如此‘突兀’的質問後,沉默不語的望向肖勝。
一老一少對峙了近一分鐘,拉開領口的倪鵬程露出了胸口處那道‘猙、獰’的刀疤。
“不講過去,也不說曾經,更不倚老賣老的憶往昔。我只說一句‘三哥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還之’。豐華可以沒有方大紅,沒有你肖勝……沒有了任何人,不會沒有我倪鵬程。”
聽到這的肖大官人泯然一笑的點了點頭,緩緩起身的他嘴裡呢喃道:“曾經被家裡人厭惡、牴觸的倪老四,後來成為了倪家‘中興’的臂膀。在當時那個年代,倪總就有如此‘勵志’的故事,實在讓肖勝感慨啊。”
說這話時,肖勝從自己抽屜裡掏出一份資料。在重新走向倪鵬程的時候,笑著開口道:“我來餘杭的時候,問了三叔一句,就你給我留的那些底子,有幾個是可以無所顧忌的用的。”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頭:老虎、宮丙全、倪鵬程……”
‘啪……’
待到肖大官人說完這話後,他把手裡的資料壓在了倪鵬程面前道:“這些人的資料你看一下,怎麼動手你來決定。豐華正式與錦升、中寧及天鴻簽訂合約前,這些人怎麼處理都歸你管。但之後,你捨不得動手的,我來弄。”
在肖勝說這話時,倪鵬程已經纏開了檔案袋。抽出了裡面的資料……
瞪大眼睛的他,快速的翻著沒一份資料。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這些豐華‘重臣’在何年何月何時,以什麼樣的方式‘虧空’豐華多少資金……
“你這,你這是從哪得到的。還有……”
“乾隆和嘉慶中間夾了個叫和珅的。‘洗、錢’的方式有很多種,可在我看來最為高明的,就數賈三爺這一手了。這些人虧空的可都是方大紅他們辛辛苦苦掙的錢,可最後透過正規法律拿回來之後,就成了豐華的了。”
“乾隆在退位的時候,沒給他的繼承人嘉慶留下來多少錢。不過留下來一個‘移動金庫’和珅。三叔給賈少也沒留下來什麼‘真金白銀’,但只要他‘手起刀落’,就不缺資金。”
“‘殺’一個也許不能儆猴,那‘殺’十個呢?豐華不怕亂,也不怕被人群起而攻之。我現在倒是希望他們搞個什麼遊行,徹徹底底的把事情鬧大才好呢。”
說到這些後,肖勝把目光投向了‘呆木若雞’在那裡的倪鵬程道:“你殺內,我殺外!倪總,你覺得怎麼樣?”
右手微微有些顫抖的捏起了資料,倪鵬程一臉不置信的詢問道:“你的意思是,三爺早就在佈局了。而且……”
“你覺得呢?知道為什麼三叔在明知道投資實業賠的掉腰子,他還一根筋的選擇投資嗎?把錢放在你家的證劵公司,豈不是更穩妥?放在證劵公司那是豐華的錢,可被這些人虧空了之後再吐出來,那就是賈巖的錢了。論賺錢,也許你們在行。可論賺乾淨錢,我還是最為服氣‘賈三爺’啊。”
說到這,稍作停頓的肖大官人,單手插兜的走到了倪鵬程面前,俯下身子道:“入雲龍賈青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的豐華依舊姓賈,只不過變成了‘賈巖’。”
說完這話,肖勝單手拍在了倪鵬程肩膀上,繼續補充道:“從龍之臣……”
‘咣咣……’
用指背敲響著資料的肖勝,一字一句的補充道:“這會是你的‘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