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肖勝說完這些後,洪老七腦袋‘嗡……’的一聲怔在了那裡。久久無法平復內心的波瀾。事實上,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肖勝及馬升、耿鵬飛等人都未曾對七號碼頭打過什麼念頭。
反倒是那些個平常與自己稱兄道弟的老夥計,一而再的算計著、籌劃著如何搶奪七號碼頭的生意。
曾經恨鐵不成鋼的洪老七,酒後對自己的兩個兒子吼道:“老子這要是蹬蹄子,那邊七號碼頭就不會姓洪。”
這是個客觀存在的事實,只不過在得罪了肖勝等人後,他們一系列的組合拳,加速了這些程序的推進而已。
“客觀的來講,你的七號碼頭是保不住的。無論七叔你怎麼去‘守’,最終的結局都是易主。而且,還是那種一無所有的慘敗。說白點,耿四海、靳大海和夏珂那幫人就沒打算讓你洪老七再有什麼東山再起的可能。這一點,你不得不承認。”
“正是因為你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在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可你也知道,現在的洪家早就是強弩之末了。也許明天,也許後天……未來一段時間的某一個節點,關於七號碼頭的官方調查一旦成文。那下面就是來勢洶洶的回擊了。你沒招架之力的,你連一個回合都守不住。”
待到肖勝說完這話後,倒吸一口氣的洪老七,在此刻彷彿老了數歲似得。
一手夾著香菸的他,另一隻手撫摸著自己斑白的寸發,緩緩低下了自己那一直高昂著的頭。
“講實話,你我是有過節的,而且過節還不小。但我更知道,如果他們得到了七號碼頭,並卡住了沙河與淮河的交匯口,我肖勝在沙河沿岸這麼久的佈局就成一紙空談了。”
當肖勝說完這話後,洪老七猛然抬起了頭。雙眸重新煥發出了精銳的光芒。
“你們都出去……”
並不傻的洪老七,能從肖勝的這番話中,嗅到諸多資訊。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要保住七號碼頭,最少不會落入那幫人手中。
而且,更重要的是以肖勝現在在淮城的地位和人際關係,完全有這個能力接下現在的‘七號碼頭’。
當眾人都推出去之後,拉了個凳子的肖勝,就坐在洪老七對面道:“當然,七叔你也別指望我‘大發慈心’的在這個時候拉你一把。客觀地來講,我不落井下石就已經是極限了。”
“你的意思呢?讓我拱手把七號碼頭讓給你?”
“對,也不對!”
“借!我給你借七號碼頭……”
聽到這話的洪老七先是一愣,隨後‘哈哈’大笑道:“娃娃,雖然我沒讀過幾年書。可劉玄德借荊州的典故,我還是讀過的。有借真的有還嗎?”
“我暫且不說‘白紙黑字’的合同,單就我肖勝在淮城‘一諾千金’的口碑……”
在肖勝說到這時,陳鵬舉已經把列印好的初版合同遞了過來。
順勢轉手給洪老七的肖勝,繼續補充道:“檢查機構那邊我來周旋、夏珂也好,耿四海、靳大海也罷。那邊我來抗。五年,我借你七號碼頭五年。五年後,我還你一個比現在更‘繁榮’的七號碼頭。”
“一塊錢?一塊錢就購買我的七號碼頭?”走馬觀花的看到一半的洪老七抬頭望向肖勝。
“對,你五年後以‘兩塊錢’的價格收回去。我倒是想你免費的贈予,可到時候你怎麼收回呢?買賣合同,假個回購協議,公證處的大章這麼一蓋。你帶著兩兒子先離開淮城避避風頭,下面所有的麻煩和問題,都有我來替你解決。五年了,風頭也該過來。你再回來。花兩塊錢收回去。七號碼頭還是你洪家的。”
“另外,只要我沙河流域佈局一旦展開,你七號碼頭是繞不過去的砍。所以,你也不用害怕我給你的是一個空殼。我肖勝談合作,講究的是個互惠和共贏。有這麼一塊蛋糕,我不是想著去侵佔他,而是想著如何和其他人一起把他做大。”
“其實到手的利益是相同的,但同時我又能得到你們的支援,而不是仇恨。”
當肖勝為其勾勒出一個‘美好’的未來藍圖後,洪老七動心了。
其實,他早就有了‘放手’的打算。
老了,累了,也鬥不動了。
可他不甘心就這樣倒下,更不願看到自己的東西被他人剝奪。
最重要的一點,在經歷了世態炎涼後,他只希望自己的兩個兒子能‘平平安安’。
而不是一家人,嚇得連家都不敢回。生怕被人報復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