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腳步聲,是夫君。
雲初暖連忙抓起榻上一直為兒子縫製的小襖,聽見那緩緩靠近的腳步聲,心裡還是‘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等男人來到榻前,發現她連小襖都拿反了,一時只覺得心疼又難受。
“又想兒子了?”
他輕嘆一聲,坐在榻前,將小嬌嬌手中的小襖擺正。
雲初暖一愣,忙道:“是有些擔憂,母親她們此時也應該到南祺了吧?”
“嗯,到了。”耶律烈將今早收到的信件,轉交到雲初暖手中。
雲初暖心裡一陣虛,明明才剛見過兒子,還得擺出一副思念至極的模樣。
她連忙開啟信件,一開始還是笑著的,可見到信裡婆母形容兒子這一路上來的經歷,她都會開口叫‘娘’了,她卻是沒有在第一時間聽到。
不知不覺,視線便模糊了……
粗糲的指腹輕勾著她的小臉,“後悔了嗎?”
雲初暖搖頭,“只是有點遺憾,哆啦會叫娘了。夫君,咱兒子的成長速度,的確與一般孩子不一樣,我有點擔心,再過幾個月,她會不會不認得我們了。”
一般嬰孩會開口說話,最起碼也得一週歲。
可她的小哆啦,這才沒幾個月,就能牙牙學語了。
她想給兒子辦得滿月也沒有辦成,也不知道週歲的時候,來不來得及……
想到寶寶奶呼呼在她懷裡,捨不得放手的模樣,雲初暖聲音哽咽。
耶律烈更是自責。
嬌軟的身子被他攬入懷中,他輕喃著,“不會的,那小子聰明的很,怎麼會不認爹爹孃親呢?暖暖,用不了半年了,最多兩個月……”
一聽這話,雲初暖的身子立刻緊繃。
她知道城中最近有多動盪,原本巡城計程車兵是夫君的人,如今又多了一夥,搞得城中百姓惶恐不安,直接影響到了‘初夜’的生意。
陸陸續續擺攤的收起了攤鋪,開店鋪的閉門不再營業。
如今的王城,無論是哪條街,都如死寂一般,甚至鮮少有人在外走動。
便是連雲初暖的幾片農場,也早在一個多月前,對外停止銷售。
只留下幾名親信,帶著一家老小,負責照看各個農場。
交易大集上,從一個月前就看不到邊遼人,鄰國準備運送蔬果的商人來了兩次,都一無所獲。
想進城,王城卻早已戒備森嚴,只許進,不許出。
有人不信邪地闖進來,非但沒有進貨到他們想要的蔬果,反而被困在邊遼。
連外族人都能感受到邊遼的動盪,百姓又如何不知?
其實就算農場對外出售,也買不到蔬果了。
早在耶律烈與雲初暖說要邊遼要開戰,她便將原本種植的蔬果迅速催熟。
全部改成種植土豆,成熟一批便默默藏在地窖中,為日後開戰做準備。
可如今,這戰事還沒有開打呢,夫君為何說最多兩個月?
雲初暖狐疑地看向男人。
他卻拾起她的小手,默默寫下一個字。
雲初暖分辨出那個字後,心裡便是一驚,“夫君可是決定好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這一次老子若是忍下來,下一步他便會要了我的命!吾血可澆吾地,只願換山河如故,但絕不可因一亂臣賊子欺凌致死!”
雲初暖緊緊攥著他顫抖的大手,聲音有些顫抖,“可夫君若是先動了,這一亂臣賊子的罵名,便會落在你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