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門的巨大聲響,在寂靜的雨後夜中,格外清晰,如同雷鳴。
夾雜在巨大轟響中的,隱隱還有鬼哭似的聲音,聽不真切。
家丁們抬著木頭,一直撞了有幾十下,累得氣喘吁吁,終於聽得“嘭”地一聲,陳舊的房門轟然倒塌。
“啊,放開我,救命啊。”
女子的呼救聲從屋內傳了出來,讓任駿麟臉色大變。
這個呼救的聲音,是他六娘燕邱紅的。
雖然不怎麼待見這麼一個歲數比自個兒還小的“娘”,但她怎麼說也是自己老爹的小妾,這要是讓人玷汙,他任駿麟臉上也很不好看。
任駿麟一手持刀,一手舉著火把,大聲道:“大家跟著我衝,第一個捉到老李頭的,少爺我賞銀六十兩,其他每人五兩。”
六十兩的賞銀夠買好幾畝田,夠娶上一房媳婦了。
家丁們無不眼睛放光,扔下抬著的木頭,重新撿起刀棍,嗷嗷叫著往屋裡衝。
屋內,火把的光亮下,家丁們見到終身難忘的一幕。
一件女子的裙衫如個人一般立著,正慌張地向他們求救。
裙衫鼓起,勾勒出一個玲瓏女體,但放眼看去,什麼也看不到,裡面空蕩蕩的。
“老李頭,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我任家待你不薄,你不知哪裡學了邪術,卻來害我任家之人。”
任駿麟驚怒交集,指著躲在牆角的老李頭破口大罵。
“咚咚咚。”
老李頭被人贓並獲,醜態曝光在眾人目光下,驚恐到了極點,不顧一切,瘋狂地搖動手中的撥浪鼓。
隨著急促的鼓聲,原本撞門時被撞散的黑氣,重新聚攏。
只是被掩蓋在黑夜下,誰也看不見。
陰森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河流,瞬間洶湧而出,寒意透骨。
孩童嬉鬧聲從四周傳來,似遠似近,似有似無,詭異無比。
方躍一進來,本要立即出手搶奪老李頭手裡的那隻撥浪鼓。
哪想老李頭倒也乾脆,一見眾人衝進來,立馬就搖動起撥浪鼓。
方躍感覺那“咚咚咚”的鼓聲,彷彿敲擊在靈魂上。
腦袋瞬間一片迷濛,外界有一股龐大的力量,在硬生生將他的魂魄往身體外扯。
他只好守住心神,調動丹田中的內氣,體內氣血澎湃,與外界拉扯的力量相對抗。
驚慌中的老李頭,不顧一切,竭盡全力地搖動那隻巴掌大小的詭異撥浪鼓,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緩緩衰老下去。
屋內進來的幾個人,除了方躍還在勉力靠著體內洶湧澎湃的血氣跟鼓聲對抗,保持一點神智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