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少年是方寶木,和方寶辰是堂兄弟。
方寶木問道:“你哥回來了嗎?”
方寶辰搖搖頭,他正為這事擔憂。
他哥哥方寶良前天跟大夥一起,帶著幾具野獸屍身,駕著漁船前往外地販賣。
其他人到今天都回來了,就他哥一個人到現在還沒回來。
聽同去的人說,方寶良想將野獸屍身賣個好價錢,畢竟方躍當時承諾過,賣出的銀錢,漁民們能得到四成。
幾具野獸屍身,能賣十幾兩,分到手中的也能有好幾兩,對窮苦的漁民來說是一筆很大的收入。
方寶良家裡開支大,就想多掙點,駕漁船到白泉府那邊去了,那裡是府城,比周邊縣城繁華,野獸更能賣出好價錢。
然而這一去,算時間兩天兩夜,足夠一個來回。
但方寶良還沒有回來,不知道是什麼事耽擱了。
其實若真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那還好,最怕的是遭遇不測。
海上討生活,風雲難測,不知那一日,就有喪生大海之中的可能。
漁民們祖祖輩輩,靠海而生,很多也因海而死。
方寶木道:“羽仁堂哥也真是的,秀才通知過大家,近海有東海海寇出沒,暫時不要去太遠的地方。他怎麼偏偏不聽勸,要跑到白泉港那邊去,若是遇上海寇,那不完蛋了。”
方寶辰的小臉頓時有些發白,海寇對漁民來說是和海上風暴同等的噩夢。
他們是貪婪殘忍的代名詞,海上遇上他們,鮮有能活命的。
方寶木見嚇到方寶辰,忙改口道:“當然,大海那麼大,也不會那麼倒黴就偏偏碰上海寇。寶良堂哥肯定是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了,也許等一會兒就會回來了。”
堂兄弟兩人這邊正說著話,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從裡屋出來。
看到方寶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各種不順眼,罵道:“你這吃白飯的,閒著杵在這裡當喪門釘呢。”
這個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是方寶辰的嫂子陳香玉,長得倒有幾分標緻,但性子極為刁鑽刻薄。
方寶辰在村塾讀書,不能給家裡增添勞力,陳香玉就分外容不下他。
陳香玉自己也是一個好吃惡勞的懶婆娘,不敬公婆,在家裡平常連頓飯都不做。
她孃家是附近一個村的,小時候被送到隔壁縣城裡給大戶人家當丫鬟,後來不知道什麼事被那大戶人家的主母趕出來,匆匆嫁人。
當然對外不是這麼說的,說是年紀大了,主家心善,放她出來嫁人的。
方寶辰被陳香玉罵了一句,心頭有氣,但他和他哥哥都是一樣木訥寡言的性格,陳香玉是他嫂子,哥哥失蹤的情況下,沒心情跟她吵嘴。
方寶木和方寶辰、方寶良是堂兄弟,但性格大不相同,聽到陳香玉出言不遜,當即不樂意了,“到底誰吃白飯,誰是喪門釘了?人家至少是老爹老孃養著,總比你這吃白飯不下蛋還整天花枝招展的老母雞強。”
陳香玉一下就跳起來,這話說到她的痛處,手指著方寶木就想破口大罵。
不過馬上想到方寶木可不同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方寶木方寶良兩兄弟,這個面板黝黑的少年,十四歲的年紀,長得和大人差不多高。
不管是打是罵,陳香玉都不是對手,她正要出門去孃家,剛梳妝打扮好,可不想在這跟一個半大少年撕扯。
陳香玉放下話,說要告訴方寶木的爹孃,讓他爹孃來收拾她,而後扭著屁股出門走了,趕去鄰村孃家。
方寶木拉著方寶辰的手,道:“你爹孃都出海打漁去了,你嫂子又是個懶婆娘,家裡沒人做飯,我娘讓我過來叫你到我家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