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東方的第一縷光線破開重重黑暗。
守了大半夜的村民們都把目光投向戰場,那裡,在夜色最濃的時刻分出了勝負,已經沒有聲響好一會兒了。
經過半夜的搏殺,哪怕是躲在暗處等待的村民們,也是驚心膽顫。
如今,勝負的結果即將揭曉,決定村民們命運的時刻到了。
若方躍勝了,他們可以歡呼慶祝,而若狗妖勝了,等待他們的命運將是悲慘的。
天際投射下的一縷光線的照亮下,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那個龐大的身軀。
雖然它渾身密佈刀傷,鮮血直流,但畢竟是站著的,龐大的身軀依舊能給人帶來恐怖的壓迫力。
村民們瞬間感覺到了恐慌和絕望,秀才還是打不過這個怪物,大家接下來該怎麼辦?
“哈哈。”
一陣張狂而得意的大笑聲傳來,鄧魚榮哈哈大笑,充滿勝利的喜悅。
然而他的笑聲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如同一隻鼓起的癩蛤蟆突然洩了氣。
那晨光下的龐大身軀,雙目不再赤紅,而是恢復了正常的黑色,狗眼看向鄧魚榮,目露害怕畏懼之色,向主人祈求保護,一如一隻普通的土狗,佈滿傷痕的身軀緩緩地倒了下去。
當狗妖龐大的身軀倒下去後,顯露出身後的人來。
他手中持著斷刀,渾身衣裳破碎,撕成布條一般掛在身上,鮮血塵土裹滿一身,彷彿一個流民乞丐。
但是在現場所有村民眼中,晨光下的他宛如天神下凡,那恐怖駭人的狗妖,就這樣被他戰勝了。
除了鄧魚榮,所有人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鄧魚榮嚇得腿腳發軟,他想逃,但腿腳不利索,被幾個村民堵住,押到方躍跟前。
看見鄧魚榮被眾人捉住,倒地的狗妖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聲,齜牙咧嘴。
村民們被嚇了一跳,以為狗妖還有行動能力,丟下鄧魚榮,慌忙往後退開。
以這狗妖的可怕,哪怕只是迴光返照,普通人被它隨便拍上一下,都要筋斷骨折,丟了性命。
不過狗妖並沒有再爬起來,它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剛才那一下是真正的迴光返照。
鄧魚榮原本聽到它的咆哮聲,心中還大喜,以為有翻盤的機會,這刻見到狗妖一動不動,心涼了半截。
眼見前方方躍正冷冷地看著他,鄧魚榮嚇得幾乎要尿褲子了。
他突然發了狠,當然不是衝上去找方躍拼命,他根本沒那個膽子。
鄧魚榮抬起腳,拼命往身前的狗妖踹去,一邊踹,一邊破口大罵:“你這狗東西,竟然跑出來傷人,我踹死你,踹死你。”
他為了活命,恍然不覺自己的行為幼稚而可笑。
狗妖的眼神中流露出驚詫和不解,吃力地抬起眼皮子,看著這個此刻瘋狂用腳踹它的主人。
而後終於再也堅持不住,緩緩閉上眼睛,眼角垂淚,徹底死去。
方躍一言不發,舉步走向鄧魚榮。
鄧魚榮停下腳踹的動作,他不敢逃,因為他知道逃不了,顫抖著跪了下來,“方秀才,求求你饒了我,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往後再也不敢了。是這妖怪自己跑出來咬死人的,我不想的。”
“站起來。”方躍冷冷道。
鄧魚榮腿腳哆嗦,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腿軟得幾乎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