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是2005年,一個遊戲創意能賣幾千萬,那還是很稀有的事吧——我當時這麼十二萬分狐疑的想。
但我憋住了自己,沒敢向Andy發出隔行如隔山的疑問,深怕挫傷他那顯然自從畢業走出大學校門後,就接而連三遭到現實打擊,已經嚴重透支了的自尊和驕傲。
倒是Andy自己,反而替我說出了我心裡很想要問他的話,“你是不是覺得,這不大可能?”
我正啞口無言以對中呢,自問自答的Andy就又接下去說——看著好像是替我回答的,卻實在是為的安撫他自己在現實中屢屢遭受挫敗,因而落空的心氣,“告訴你,不是不可能的!”
見這麼信誓旦旦、虛張聲勢的Andy,我覺得他比我還不現實得多,簡直就是個空想家。
我想是因為Andy在現實生活中,兩次慘敗失去女友的緣故,所以他才會在遊戲裡說要找MM的吧。大概是在現實裡失去了,便想在虛擬中尋求安慰。
&nSpeak語音平臺來,照樣約我去到沒有其他人的一間子頻道里,對我又開始了大規模的傾訴,首先他說:“我今天喝了很多酒。”
接著,出乎我的意料,Andy竟突然很傷心樣的哭了起來,抽泣著說,他今天去參加他女朋友(前女友)的婚禮了,還包了一百塊錢作禮金。
我猜想著,Andy說結婚的這位,應該是他大學同窗、相好了四年的那個前女友吧,我好像也只聽見Andy有把她叫做過女朋友。
Andy說她前女友見他還包了禮金,就對他說:“只要你肯來參加我的婚禮,我就已經很滿足了,你不用送紅包的。”
我猜想,大概Andy的前女友也是知道的他有多窘迫。
Andy繼續帶著哭腔和滿肚子的醋水說,他終於看見了她的新郎官,那個部門經理,長得真不怎麼樣,看上去又老又醜的,不就是仗著有幾個錢嗎?
Andy說他“女朋友”(Andy此刻依然還固執的、不切實際的這麼稱呼著他前女友),先幾天前,特地到他家樓下叫他,專門來給他送請柬,告訴他,她結婚了,去不去參加她的婚禮由他,但她說還是想他能去。
Andy不無傷心地說,當時他看見了他“女朋友”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是含著淚光的。Andy說他自己怎麼能不去參加呢?於是對他前女友說:“去,我一定去的。”
向我傾倒苦水的Andy說到這兒,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但過了一小會兒,Andy稍稍緩和了一點之後,還是不能釋懷的、繼續牽腸掛肚的讚美起來,他那已嫁做他人之妻的前女友。
Andy向我逐一追憶起他前女友的各種優秀,就像是志在要提醒他自己:“輩子也不能忘!”
“我女朋友長得很漂亮,當時在我們學校也算是校花級別的,很多男生追她,但是她都沒看上,不知怎麼就喜歡上了我。
一開始,我只當是和她在開玩笑的,沒想到後來,我們真的相愛了,愛了四年。
四年哪!幾乎像夫妻一樣的一起生活了四年。
而現在,就好像是我們離婚了,然後她又改嫁了一樣……”
……
Andy後來跟我在一起玩遊戲時,還經常有一句話掛在嘴邊,他老愛說他自己,是二十六歲的身體、六十二歲的心臟。
失業加失戀的雙重失敗壓力,使得Andy身心俱疲,儘管他仍然有著遠大的抱負,但對他自己人生太不確定的未來和渺茫的前途,Andy還是會經常的長吁短嘆。
其實當時在我們MARS軍團裡,像Andy這樣大學畢業之後,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也許還並不止Andy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