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管事遲疑了一下開口了:“主上,別……”
蕭寧遠看向崔管事。
崔管事硬著頭皮說道:“老奴怕驚到主上。”
這燒焦而死的人,死相極其恐怖。
蕭寧遠的眼神倏然一愣,崔管事再也不敢言語,蕭寧遠將手放到白布上,用力掀開一個白布。
先出現的是秋蘅。
之所以認為這是秋蘅,是那身量是秋蘅的,除此之外,頭上還戴著一支纏藤金釵,那是玉姣賞給秋蘅的。
然後是春枝。
在秋蘅和春枝身上,蕭寧遠沒有絲毫的停留,看過之後,便沉默地為二人蓋上用來斂屍的白布。
剩下最後一具屍身了。
蕭寧遠那修長的手,伸過去的時候……先是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他剛開始的動作很是輕緩,好似不敢掀開一樣,但很快,蕭寧遠就用力一揚,便將那白布揚起。
白布被寒風吹入空中,如同幽怨的不肯離去的魂靈,在風中扭動著,飛散著。
蕭寧遠也看到了那具,被燒黑了的屍體。
她的身上沒有一處好的地方。
蕭寧遠將手,伸了出去,抬起那屍身的手腕,從那上面,看到了一隻翠玉鐲。
那是玉姣從不離身的。
蕭寧遠怔在原地,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之前那個鮮活的少女,會以這樣一種方式,抽離了他的生活。
良久。
蕭寧遠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了下來,蓋在了那屍身的上面。
然後便站在一旁,一動不動了。
旁人都不敢說話。
只能看著那個頎長挺拔的男人,此時好似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悲涼。
蕭寧遠就這樣,一直站到天黑。
任由簌簌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在他的肩頭,積了厚厚一層的雪。
寒氣入骨,也比不上蕭寧遠心中的冷。
……
玉姣此時,還挺暖和的。
從昨天夜半奔逃,玉姣一路南下,走了整整半個夜晚,還有一個白天。
在馬兒挺不住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
她們主僕三人,頂著夜幕,進了一個小縣城,尋了一個偏遠的客棧,算是安置了下來。
玉姣坐了一天的車,就算如今坐在床上,都覺得整個人是搖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