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了片刻,屍蟞有了行動,它們成群結隊的從河裡爬出,順著洞壁向上,衝向蛛網。
幾條由屍蟞組成的黑綠色絲帶衝上了蛛網,一隻只屍蟞碎裂,墨綠色的汁液濺射的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我靠在一邊,冷眼旁觀。
蜘蛛明顯要強上數籌,可擋不住屍蟞的數量太多,死了一個有十個,死了十個有百個。
這裡的屍蟞好像沒有盡頭一般,源源不斷的衝出,蛛網由一開始的堅韌變得脆碎,那些蜘蛛也不再堅持,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後,掉頭就走,消失在怪石嶙峋的洞窟內。
趕走了那些蜘蛛,屍蟞的動作沒停,它們繼續向上,決死般的衝向一面面蛛網,直到將所有蛛網破壞。
當最後一張蛛網脫落,掉入水中,屍蟞如同潮水般退卻,返回河裡,安靜的趴在河底。
“謝大神,完事了?”
穿山甲探頭看了一眼,小眼睛亂轉,裡面滿是疑惑。
“你去水裡試一下,不就知道結沒結束了!”我指著河水說道。
穿山甲訕訕的笑了笑,道:“我就那麼一說!”
我沒搭理他,蹲下來將手放入水中,停頓了將近兩分鐘,待河水平靜後,我小心翼翼的向下,撈起了一隻屍蟞。
屍蟞趴在我的掌心,很老實,青黑色的背殼透著一股冷意,鰲爪盤在下腹處,鋒利的鰲牙外露,透著一股猙獰。
和以前碰到的屍蟞不同,這一隻明顯感覺到了我的溫度,卻沒有醒來,而反縮的更緊了,好像是在懼怕著什麼。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在外面時,那些屍蟞好像也沒有主動攻擊我的意思,唯一跑出來的那頭由屍蟞組成的人狀物,貌似也是裡面的那五個陰魂作祟。
“謝大神,咱們還走不走了?”穿山甲見我呆愣的看著手上的屍蟞,湊過來小聲問道。
“你很急嗎?”
我側過頭,冷冷的著看他。
這貨身上疑點很多,不提這傢伙一開始就想要黑我,放出黃家村的那一眾老傢伙,就是來到蒼龍山,也沒少作妖。
不提外面,單單提我倆分手這段時間,前後將近兩個小時,他是怎麼跟上來的?
什麼尋著我的氣味根本就是放屁,水下的屍蟞可不會管他是人還是獸,惹毛了會直接吃人的。
不過我暫時不會深究,我很想知道,這頭穿山甲到底是誰派來的。
再次出發,路上順利了很多,屍蟞沒有再鬧,那些蜘蛛也沒有出來,穿山甲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說的無非是我牛逼之類的恭維話。
很快,第二個岔道出現了。
和之前那一段路不通,第二個岔道內有光。
一盞盞碗狀的油燈鑲嵌內洞壁上,淡綠色的光芒成連一片,提供著光亮。
油燈蜿蜒向前,如同一條蛇。
“燈油是屍蟞的體液,應該還混了一些屍血草!”穿山甲順著牆壁爬上來,湊到油燈前,尖尖的小鼻子輕嗅著,嘴上也沒停,不斷報著嗅出來的資訊。
油燈高大約兩米,每隔十米左右一個,我尋摸了一下,把穿山甲拖下來,放在腳下,說道:“把我頂上去!”
穿山甲眨巴眨巴小眼睛,老實的站起來,兩條後腿撐地,兩條前爪扶牆,一副你上來吧的樣子。
“扶穩了!”
我點了點穿山甲尖尖的腦袋,踩著他的身體爬了上去。
這個高度正好,爬上去頭剛好能抬到油燈上,看清楚裡面的情況。
油燈呈一種青黑色,我摸了一下,有些類似於青銅製品,觸控之下還有一種冰冷感,絲毫沒有被火燒之後的感覺。
裡面的燈油是墨黑色,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臭味,就如同穿山甲說的那樣,是由屍蟞的體液和屍血草提供的。
燈芯是鰲牙,大約二厘米長,斜搭在油燈上,提供著淡綠色的光芒。
我凝視著燈芯上燃著的淡綠色的光,一時間有些愣神,裡面有一個淡淡的虛影。
影子很淡,僅僅有一個輪廓,但是依舊能看出來,他在掙扎,他在痛苦。
從穿山甲上下來,我把他提溜到另外一個油燈下,讓他扶好,再次踩著他爬上去,和剛剛那個一樣,淡綠色的火光中有一道掙扎的人影。
我環視一眼四周,這樣的油燈一路向裡延伸,起碼有上百個,也就是說,有一百多個靈魂承受著灼燒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