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還在繼續變老,與之相反的是,我的身體卻越來越好,本來蒼白的臉漸漸有了一些光澤,因為受傷而變得有些晦暗的印堂也變得飽滿。
最重要的是,我看到曲傑有一半的身體已經進入了我的身體,我有一種感覺,當他完全進入我的身體中,他便是我,我將再也奪不回自己的身體。
“吃!”
我本以為自己會這樣死去,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字,三頭六臂的鬼王也在這時將我抱入懷中。
我以為那個字是六臂鬼王傳來的,是因為他要吃了我,可沒想到,他卻沒有後續的動作,只是抱著我。
“啊!”
下一刻,一個痛苦的哀嚎聲在我的耳邊響起,六臂鬼王出事了,他的手,他的臉,他身體的每一寸地方都出現了一絲絲裂痕,一張張痛苦掙扎的臉懸浮而出。
我心裡升起一股明悟,沒有所謂的六臂鬼王,所謂的六臂鬼王是由一個個怨魂拼湊在一起的。
就如同那些嬰靈一樣,曲傑將殺死的怨魂以紋身的方式紋在身上,每一針,每一處筆墨,或許都是冤死之人的鮮血。
這麼多年下來,他到底殺死了多少人,我根本分不清,唯一能感覺到的便是那一聲聲絕望到極點的哀嚎。
抱著我的手臂越來越松,我也注意到是什麼引起的變化,那是一隻不過巴掌大小的雪白肉蟲。
它在六臂鬼王的身上蠕動著,每蠕動一下,六臂鬼王身上的裂痕便多一絲,那絕望的哀嚎便響一些。
王苗苗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她跳的更起勁了,手舞動的更加勤快,手鍊中的虎嘯聲也越來越大。
“啊!”
似乎是達到了某個極限,那隻巴掌大小的雪白肉蟲抬起頭,發出了一聲尖鳴,六臂鬼王的身體寸寸斷裂,一張張猙獰的人臉衝出,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快要鑽入我身體中的曲傑。
他們帶著滿腔的怨恨,抓住曲傑露在外面的一條腿,向外拖拽著。
在我的注視下,曲傑一點一點的被拉出,我的身體卻慢慢得到了解放,我呆愣著的看著這一切,變化太快了。
從絕望到希望,前後不過一分鐘。
而起因,便是那隻巴掌大小的雪白蟲子,是它搞崩了六臂鬼王,撕開了偽裝,功成之後,它化作一道虛影,鑽入了我的心臟中。
無論是模樣,還是形態,它和張茉身體中的那隻本命蠱差不了多少,我知道,它便是張茉留在我身體中的那隻蠱,也是大祭司口中的蠱種。
我低頭看著心臟,和身體不一樣,我的魂是半透明狀的,那隻蠱種也是半透明狀的,它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抬頭看向我的身體,曲傑已經被拖出了大半,那些怨魂附著在他的身上瘋狂的撕咬著。
“怎麼可能?”
當他的頭被拖出,那張已經變得蒼老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他咆哮著,掙扎著,想要擺脫怨魂的撕扯,可根本掙不脫。
他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中,也做不到,那具身體佝僂著,早沒了聲息。
我向前邁了一步,伸手觸碰到自己身體的一瞬間,一股吸力從身體中傳來,我下意識的向前,返回自己的身體內,我又活了過來。
“不!”
恢復過來的那一刻,我聽到了曲傑絕望的嘶吼。
回過頭,我看到的是曲傑不甘的眼神,和一個個怨魂解脫般的笑容。
曲傑死了,以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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