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腳步一頓,背對著我沒說話,手還放在門把上。
我不急不慌的看著她,眼緣這一塊,姐妹對自己還是很自信的。
固魄湯不是白喝的,一般跟我沒有陳年舊怨的人,看我的第一眼都不會反感。
而且這小姑娘身上的氣場很親和,她並不是充滿芒刺的人,沒啥反骨。
甚至可以說,我們倆的本命氣場很相似,都是生活里人畜無害的那一類。.
若是在旁處遇見,我們或許還會成為比較投緣的朋友。
所以我相信,只要她的情緒能夠穩定下來,就不會排斥我。
默了會兒,她扭頭又看向我,自顧自順了順頭髮,大概是想把頭髮紮起來,一時間又找不到髮圈,我見狀就褪下手腕常年配備的髮圈,遞給她,「我這有,是新的,你要不要用?」
她習慣性的想說謝謝,又略顯尷尬的把話嚥了下去,擺了下手,很隨意的把頭髮掖到耳後,
坐到床尾有些發悶的說道,「你看出我身上沒有髒東西了是吧。」
我笑了聲,「如果你身上真的有東西,那絕對不會是髒東西,因為髒東西不會逼迫親友出門去做好人好事,作禍人的靈體可沒有那份覺悟,它們大多比較自私極端,只會為自己謀劃打算,要香火要紙錢,哪哪不安逸了要陽人去修繕,所以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自導自演這場戲。」
她悶著臉擺弄著手指,「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像個瘋子?」
見我沒答話,她疑惑的看過來,「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是真的陰陽先生麼。」
「十三歲拜師,十三歲踏道,師承鬼見愁謝三爺,謝逆。」
我拿出公司的名片遞給她,「今年我十八歲,主業是陰陽先生,副業是做臨終關懷的業務員。」
她接過我的名片,「萬螢?你這名字取的寓意不太好,螢火蟲的壽命非常短暫,也就十天半個月,你學道之人不知道這裡面的講究嗎?」
「這是師父給我起的名字,他大概是想告訴我,生命不在於長度,而在於寬度吧。」
我聲音輕了輕,「做我們這行,誰知道究竟能活多久呢,最重要的是,我能發出光亮。」
「行吧,反正你是我爸媽花錢請回來的,應該不會是騙子。」
她略顯複雜的笑了聲,抬頭看向我,「我叫李橙,橙子的橙,比你小兩歲,感覺上,你是個好人,最起碼你看起來不討厭,還有個好態度,不像是我爸上回請來的那父子倆,一個脾氣比一個衝,好像我欠了他們家八百吊,臉拉的跟驢一樣長,還說要不是看我爸的面子,他們都想揍我,生活環境這麼好,要什麼有什麼,我瞎作什麼妖……」
說到這裡,李橙也有些委屈,「是,我知道自己假裝鬼上身了不對,可我做這些,也只是想讓父母能聽我的話,想讓他們多做善事,不要因小失大,損害到了自己的功德,可怎麼就……」
「我錯了嗎?」
李橙擦了擦眼底,「你覺得我是精神病嗎?」
「你當然不是。」
我平靜的看著她,「你能跟我說出這些話,就表明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你虛構出一個鬼仙,也只是想讓你的父母對你引起重視,讓他們不再敷衍你,認真執行你下達的任務,多做好事,多行善舉,對不對?」
「對,你懂我,你真的懂我,我就是想……可他們都嫌我煩!」
李橙眼淚拔插的看著我,「其實先前我也沒有行善積德的意識,我們班有個女生不太注重個人衛生,頭髮油的總打綹,大家都不愛跟她玩兒,我也沒跟她說過話,後來我一個好朋友丟了支鋼筆,她就說是那個女生偷得,非要去檢查她的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