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還推算不出具體日期。
但能確定是半年左右,蘇婆婆將會在睡夢中安然離世。
感謝上蒼憐愛,我還有時間去陪伴。
蘇婆婆也不會受到病痛折磨,是真正有福報的老人。
想通這點,我情緒逐漸的平穩下來。
也是怕自己太過失控,血流當場。
蘇婆婆一直安慰著我,她還以為我是在撒嬌,笑的慈愛嗔怪。
「好啦,多大了還哭鼻子,小哭包不好看的,來,看奶奶給你準備什麼禮物了。」
待我止住眼淚,她拉著我手去到衣帽間,拿出一件旗袍遞給我,「卿卿,這是奶奶最喜愛的一件旗袍,你試試,要是穿著合適,奶奶就送你了。」
我懵懵的接過去,這件旗袍是上好的老鍛材質,全真絲的底料,純手工的繡織,很素雅的顏色,小立領,月牙袖,並非華麗張揚的款式,卻有一種貴氣古典的韻味,含蓄優雅,內斂高階。
「奶奶,這旗袍一看就很名貴,我不能收……」
我家裡也有二十多件旗袍,對面料款式多少懂點,不過這兩年我已經鮮少去穿了。
一來是幾年前訂做的旗袍早就套不進去了,後來再訂做的旗袍我也就趁晚上沒人的時候對著鏡子自娛自樂的試一試,白天在家都不會穿,因為太顯身形,觀感會很怪異,瞅著肉肉呼呼。
光有味道,沒有氣韻了,再說直白點,我趕腳我穿旗袍俗。
「先試試。」
蘇婆婆眼神篤定的看我,「看看合不合身。」
蘇鬱檀也跟來了衣帽間,看到蘇婆婆遞給我旗袍,她眼神裡還有遮掩不住的失落,但她像是自我調節很快的那種人,骨子裡又有著大小姐的驕傲,再看向我便牽起了唇角,「是啊,卿卿,這是外婆的一番心意,你試一試吧。」
「奶奶,不用試,這件我真穿不了。」
我拎起旗袍朝身前比了下,「您看,我穿不進去。」
自己身材啥樣心裡還能沒點數麼。
衣服只要一過我手,甚至一打眼,我就知道自己能不能穿。
這種旗袍還是沒什麼彈性的綢緞面料,我哪敢硬比劃。
一不小心再給抻的抽絲崩裂了呢。
那可丟老人了!
「你這麼瘦怎麼會穿不進去?」
蘇婆婆眼底疑惑,順手拿起旁邊的米尺,圈住我的腰圍測量,「奶奶看看,這件旗袍我當年訂做的尺碼稍大了點,很符合你的氣質,腰圍58,也就一尺七八的腰,很細……」
說著,蘇婆婆圈著米尺量到了我的胸圍,動作隨即一頓——
對上我尷尬非常面紅耳赤的臉,老人家愣了幾秒,噗嗤~一聲笑了。
「哎呦,奶奶還真沒看出來……」
蘇婆婆放下米尺,抬手又摸了摸我發熱的臉,「我的卿卿長大了,是大姑娘了,不用害羞,奶奶找師傅給你改改尺寸……」
站在後面的蘇鬱檀看著我也是略有驚訝,隨即像是想到什麼,「外婆,您這件旗袍是老鍛面料,得是手藝精湛的裁縫師才敢接手改制,我正好認識一位大師傅,不如您將這個任務交給我,過段時間,我保證會讓卿卿穿著這件旗袍漂漂亮亮的出現在您面前。」
音落,蘇鬱檀還看向我,眼神中帶著一絲絲討好,無聲地表明她想將功補過。
我倒覺得不用那麼麻煩,如果蘇婆婆一定要送我這件旗袍,拿回家我也能找師傅去改,沒等我婉言謝絕,蘇婆婆就笑著對蘇鬱檀點頭,「那就有勞……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鬱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