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哥持著鐵鍬點頭,「小螢兒先生,我懂。」
「那就好。」
我蹲身就拿出準備好的筆墨寫了破土祭文,「庚寅年,戊子月,庚戌日,林家子孫在此昭告土地山神,為林德育修建陰宅,動土無意冒犯,還望神明護佑,位前恭望,明鑑伏願……」
落款寫上我的名字,點火直接引燃。
視線落在燒著的香頭上,祭文燒完時,香頭上方有火花閃爍。
香頭好像只有我能看出異常,林大哥他們的表情還很茫然。.
我也無需多做解釋,頷首起身,「放炮!」
噼啪聲響——
麻雀撲閃著翅膀朝著上空飛去。
我聞著煙味兒,燃出破土符紙,「天圓地方,律令九章,吾今破土,普掃不祥,金鎬一舉,萬事吉昌,林德育長子準備!」
林大哥體微躬,鞋底還踩著鐵鍬上端,緊張夠嗆,「我在!」
「一開開龍頭,子孫代代出公修!」
林大哥配合的挖下一鍬土,我繼續道,「二開開龍身,子孫代代出公卿!」
鐵鍬跟著戧起泥土,我提著音兒,「三開開龍屬,子孫富貴滿家堂,一動土,錢糧有,二動土,子孫有,三動土,金銀有,四動土,富貴有,五動土,福祿有,貴人到山,後人平安!」
全程高音,這種事一定要喊,嗓子還要亮。
許是我體質特殊,雖然上山的一路我都時不時的咳嗽,呼吸都像拉風箱似的直呼哧,再加上閒嘮嗑,給林大哥緊張的都怕我哪口氣沒上來再憋過去。
可能他心裡也犯嘀咕,特意問些有的沒的也是想考考我,不知道請我來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但咱只要到了工作狀態,那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雙目有神,必須意氣風發。
除了臉上的疹子滲人點,絕對不會讓事主看出來哪裡有病態!
前面的程式一完成,林大哥帶去的親屬便一起挖了起來,人多速度很快,而且他們提前訂好的也是小棺材,坑穴並不大,一個方子很快就挖好了。
我正要拿過秸稈兒,就見林大哥的老叔站在坑穴邊上躍躍欲試的要往裡面蹦,我趕忙開口,「老叔,您等等!」
那位老叔緊急剎車,身體差點悠下去,看著我眼露茫然,「怎麼了小螢兒先生,這不得進去踩實一些嗎?」
「這個您還真不能踩……」
我直接道,「老叔,您今年是不是生病住過院,另外還有點不太嚴重的慢性病?」
老叔愣了愣,「對啊,我膽結石住了一回院,本身還有點高血糖,哎,你怎麼知道?」
感應到的唄。
我是隨著林大哥的輩分去稱呼他老叔的。
事實上,他年紀跟我爸差不多,得有五十多了。
上山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他身上有點甜味兒,隱隱約約的傳遞出病氣感。
不嚴重,推斷是比較難纏的慢性病。
所以他的這種身體情況不能去踩方子,壓不住,還會反受其傷。
「老叔,我是看您面相推算出來的,您身體還需要養,不好跳下去踩土,容易影響到您的時運……」
老叔聽著便朝後退了退,「那我剛才在下面挖了沒事吧。」
「這個沒關係,現在方子形成了,您就不能再去踩了。」
也可以說它有地氣了。
只能由陽氣壯的人去鎮。
「我下去吧。」
林大哥說道,「我身體應該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