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還有一種說法叫白髮人不送黑髮人,即便小孩子被下葬了,一般也很少有家長會去祭拜。
長輩太想念孩子了也就是去墳上看看,鮮少有舉行大型儀式給孩子送祭品的,這屬於忌諱。
從心理層面講,家長給幼兒辦理喪事也容易悲傷過度,造成二次打擊。
所以古人的很多民俗講究都是透著人情味兒的。
妞妞的墳前有些殘留的黑灰,一看就是劉姐來給送過冥紙,塋地被修繕過,墳包的荒草都被鋤了,黃土上面蓋了薄薄的一層雪,四周並沒有看到什麼塌陷的缺口。
「前後左右我都檢查了,沒看到有耗子洞。」
乾安繞著荒地看了一圈,走到我身邊就開口道,「它們能不能搬家了?」.
「說不準。」
目標人物換了麼。
這塊地被我護上了,它們就記上仇過來找我麻煩了。
我站直腰身,目光放遠倒覺得這是塊好地兒。
山川環抱,中間低矮如盆,有聚寶之意。
而且妞妞這是一座孤墳,也可以說她自己佔了一小片操場。
大耗子真要是把她的地方搶了,在下面指不定能生出多少子孫呢。
「這要怎麼辦?」
乾安看了眼時間,「四點多了,一會兒太陽就要落山了,咱倆別白玩兒了。」
「沒事,讓你帶的東西呢,先給妞妞送去,我問問她。」
我半蹲到妞妞的墳地前,用樹枝對準她墓地的向口畫了個半圈。
接過乾安從書包裡拿出的冥紙放到半圈裡,上了一炷香,連帶著給她開了一瓶果汁飲料,瓶口插了一支吸管,火光隨之燃起。
有寒風吹來,火燒的卻不旺,星星點點的,像是冥紙受潮了。
我單膝跪地,持著一根樹枝輕輕的掀開最上面的冥紙。
不能撥弄碎了,據說燒的太碎下面收到的都是鋼鏰零錢。
「妞妞,還記得姐姐嗎,姐姐來看看你,過來收錢吧。」
音兒一出,清風掠過我的鼻尖,我抽出樹枝,就看著冥紙一張張翻滾著燒了起來。
如同書本翻開的頁面,燒的是井然有序。
在老家人眼裡,這種燒法就叫數錢。
唇角不禁笑了笑,妞妞還是個小財迷呢。
火燒的逐漸旺盛,煙氣很重,但是沒有燻眼睛。
隱隱約約的,我彷彿能看到一隻黑霧狀小手不斷的從燃燒的冥紙堆裡拿著什麼。
耳朵動了動,貌似還能聽到小孩子咕嚕咕嚕喝飲料的聲音。
我見怪不怪的笑笑,瞄著果汁很神奇的在瓶子裡下降,輕聲問道,「妞妞,最近腳還疼嗎?還有沒有大耗子來欺負你?」
呼~呼~~
火燒的大了些,煙霧緩緩上升。
我用心傾聽,捕捉到孩童的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