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那可是鬱檀小姐啊。」
美玲姐小聲提醒,「您早些年很喜歡她的,還說她模樣和先生般配……」
「我生病前喜歡過許多人,每個來家裡做客的孩子我都很喜歡。」
蘇婆婆將毛筆擱到筆架上,摸了摸我的頭髮,「現在呢,我只喜歡卿卿,別人我喜歡不動了。」
美玲姐還想說些什麼,瞧著蘇婆婆的臉色,只能點頭退了下去。
偏廳一空,蘇婆婆又摘下眼鏡朝我笑了笑,「卿卿啊,你是不是也不喜歡她?」
我還在琢磨畫線條的力道,嗯?了一聲回神,「您指的是鬱檀姐嗎?」
「對,奶奶和你講,容棠不喜歡她的。」
蘇婆婆笑著對我說道,「雖然我記性差了,可我不至於什麼都忘記,前些日子來探望我的學生我都記得名字,對於容棠喜歡的人,奶奶更是有印象,但我真的想不起來那位女孩子,這就說明,容棠不喜歡她,她對我也不重要,更何況我現在不覺得她和容棠般配,那女孩子太明豔了,不適合容棠。」
我不解,「奶奶,鬱檀姐漂亮還不好嗎?」
蘇婆婆是個氣質斐然的老人,笑起來更是優雅慈祥,「我們家卿卿漂亮嗎?」
我老實的搖頭,「我長得一般。」
蘇婆婆笑了聲,拿起毛筆沾了點顏料,「女孩子的美啊,就像這筆墨丹青,調製的過濃,會失了韻味,過淡,又會沒有滋味,要深深淺淺,漸細漸淡,才能描繪出自然幽深之態。」
她鋪陳出一張宣紙,筆尖勾勒出古時的女子人像,貌似要畫一幅仕女圖,「她明知我記性差了,還故意把一些話放在嘴邊,是想提醒我什麼呢,活潑固然是好,但活潑不等於浮躁,不是心頭長草……」
我看著看著,不由得睜大眼,蘇婆婆居然把我的臉畫了上去。
不是卿卿姐,實打實的我。
「卿卿啊,你知不知道這是誰?」
蘇婆婆並沒有畫的很精細,寥寥幾筆,圖中女子的眉眼和我就有八分相似。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搖搖頭不敢言語。
「這是一位女神仙,古時的女菩薩啊。」
蘇婆婆放下毛筆,「卿卿,你長得很像她,所以你哪裡不漂亮呢,奶奶謙虛了一輩子,年紀大了,我要誇耀一把,沒人有我的孫女漂亮,只有我孫女才有這種曼妙如煙的氣質,婉婉有儀,般般入畫。」
「看來孟欽的外婆是真的喜歡你。」
乾安接茬兒道,「後來呢?」
「後來我就犯事兒了。」
蘇婆婆給我捧的太高。
我那倒黴催的敗氣嗖~一下就坐上過山車了!
「啊?」
乾安開著車身都跟著一晃,「犯什麼事兒了?」
看著車窗外暗淡下來的夕陽,我思維反覆橫跳著。
那天的我不知是不是被蘇婆婆驚到了,總覺得她筆下的仕女畫別有用意。
心思很亂很亂,而且她本該休息了,卻不願回到臥室,畫完畫也要抱著我,說著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親暱的不得了,我應對的血氣上湧,看出去的視線都泛起紅光。
趁著蘇婆婆回臥室服藥,我腳步凌亂的跑到三樓,將自己關進卿卿姐房間,抓心撓肝的緩解著,火上澆油的是美玲姐又來敲門,說蘇婆婆要留我在家裡吃晚飯。
我一看要徹底崩盤,趕忙給孟欽去了電話尋求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