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麼,我現在就扯了。」
爸爸說著就要解開紗布,「你鳳姨淨整沒用的,我奔五張的人留點疤能咋的……」
「哎,算了!」
我扯住他的手臂,「爸,既然是鳳姨給你包的,你就別扯了,回頭她準得急。」
爸爸動作一頓,想想也是,「對,還是別撩她了,大夫都說了,女人生產後有一個啥情緒跌落期,整不好容易抑鬱,她要是抑鬱了,那你爹我這贗品就容易變成真品,你小龍舅會成為我的複製品,所以他一直跟我說,姐夫,你挺住,忍忍,非常時期,咱誰都別得罪她!」
我嗯了聲,「爸,那弟弟怎麼樣?我昏睡時還聽到了鳳姨的聲音,她沒在家坐月子嗎?」
鳳姨之前落胎就在家坐過小月子。
哪一次秦姥姥都來我家精心照顧她,不讓她受到一點
風寒。
說是女人坐月子時骨縫是開的,月子坐不好老了容易得病,哪哪都疼。
這怎麼還能讓鳳姨來醫院呢?
「你鳳姨來醫院照顧了你幾天,她那性格你知道,風風火火的,看你流鼻血給她嚇完了,非要留在病房坐月子,順便陪護你,結果上了杆兒火就沒奶了,人也跟著發燒,遭了不少罪,大夫就給她勸回家了,一會兒我給她去個電話,告訴她你沒事兒了,她在家也能放心了。」
爸爸嘆出口氣,「你弟弟那邊兒科的大夫也給檢查了,除了體重輕點,沒到六斤,其它哪都挺好,月科孩兒麼,每天就是吃飽了睡,睡醒了吃,喝奶粉也沒上火,你回家就能看到了,都挺好的。」
這就好。
一家人嘛。
求得就是都好。
我吐出口氣,看了圈病房還有些疑惑,「爸,怎麼讓我住這麼好的病房啊,這得多花錢吧。」
「三爺建議的。」
爸爸的表情掩蓋在紗布下,輕聲道,「說是住單間你能醒來的快點。」
啥意思?
我愣了幾秒回過味兒……
敗家子的特質?
多花錢才能舒坦?
我不是敗自己就行嗎,怎麼還會連累的家裡……
「三兒,三爺說你現在還沒有成年,家裡多給你花點錢,你能舒服些,那叫啥,輔助你消耗敗氣,爸一問,擱單間住一宿花不了多少錢,咋說爸也是技術工種嘛,有錢,不差這百八的!」
爸爸像是看出我心中所想,忙說道,「你別多心,咱早醒一天,就少遭一天罪,這錢爸願意花,再說你這點錢真不算啥,你沒看那啥叫挨劈悠,就是你鳳姨他爹去世前住過的那啥重症監護病房,那一晚上才跟吃錢一樣的嚇人,跟那一比,你這點錢都排不上號,這些天連藥都沒咋打!」
我聽著這話又自責又窩心的想笑,「爸,秦姥爺去世前住的好像叫icu,不是ipu。」
「哎呀,差不多嘛,那錢花的不跟挨劈了一樣啊,還得求著劈!」
爸爸咧著嘴,「反正你好了就行,別想那些沒有用的噢!」看書菈
說著爸爸還嘆出口氣,「你這孩子我瞭解,打小你就貼心,恨不得誰踩你一腳啊,你都得問問對方咯沒咯到腳底板兒,這玩意是天生的,再來人就這性格,吃完虧還得為對方考慮,但是三兒,你要記住,跟你爹不用客氣,爸不給你花錢給誰花錢,將來你不管走到哪,嫁給誰,你都是爸的親閨女!」
我眼圈跟著發紅,嘴裡還是發出笑音,「爸,我性格是好,但沒你說的那麼誇張。」
怎麼可能誰踩我一腳我還問問對方疼不疼?
我這也不是假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