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中有些焦急,看向了白芷:“這都已經快晚上了,該不會不來了吧?”
“放心。”白芷搖頭:“應該錯不了。”
天暗了,我將一條長椅放在了院子裡,在那椅子的兩端,各點上了一枚白燭。
白燭逐漸的燃燒,偶爾有風吹過,不過卻也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正在我有些睏倦的時候,卻是忽然聽到山下傳來了一陣陣的銅鈴的聲音。
“叮鈴鈴……”
“走腳過路,陰邪避讓……”
而在這個時候,白芷站了起來,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來了,打起精神來。”
我急忙挺直了腰板,只不過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過了不久,山下看到了一陣瀰漫的白霧,夏日裡下霧,這倒是有些罕見。緊接著,從那薄霧之中,緩緩地鑽出來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身穿大褂,腳踏草鞋,頭頂上帶著一頂黑色的帽子,看不清楚面目。
而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那人無精打采,低頭垂胸的跟在身後。
“喲,等著了?”
那身穿大褂的人上前一步,看到我們在那裡候著了,眼神中露出了一絲的驚喜。
緊接著,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疊黃紙:“陳先堯,四十七歲,於今日歸鄉,您看看,是不是您家的……是的話,在這裡給我摁個印。”
說話之間,將那黃紙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的身體有些顫抖,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卻是被白芷攔住。
“去看看吧。”白芷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的溫柔。
我沉了一口氣,點點頭,走到那人的身邊,輕輕地看了一眼。是父親無疑了,只不過,它的雙目微閉,身上好像是沒有一丁點的力量一樣。
看到這一幕,我的眼淚再次掉落了下來。
而那趕屍的看到了,也並不心驚,而是靜靜地站在了一邊,耐心的等待著。
倒是白芷,走上前去:“是誰拜託你送人歸鄉的?”
“呦,這我可沒問。”那人搖頭:“是活,咱們就接。主家是誰,別人不說,咱們也不好多問,您說是不?”
白芷點頭:“這倒是,不過你這活接的可是有點糊塗。”
“怎麼說?”趕屍的笑眯眯的說道。
白芷沒有回話,而是來到我的身邊,輕輕地附在我的耳邊,淡淡的說道:“差不多的話,就去簽下吧,待會還有別的事兒呢。”
聽到白芷的話,我才強行的止住了淚水。
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那趕屍的,而後將自己的手印摁在了黃紙上,還給了他。
他接過之後,順手一揚,整個黃紙化作了一道火光,周圍的白霧在那一剎那之間也逐漸的消散,緊接著手中銅鈴晃動。
父親邁動著蹣跚的步伐,緩緩地向著院子裡走去。
在那趕屍官的指揮下,噗通一聲,直接的倒在了棺材裡。
“這趟活兒,算是成了。”那人笑了一聲,而後拱手說道:“多謝二位的配合,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的話,再來找我。”
而白芷淡然一笑:“只怕是不成,今日這山,你是下不去了。”
“什麼意思?”
那人的臉色一變,警惕的看著面前的白芷。
白芷淡然一說:“他爹死於陰陽家的三合術,你送他歸鄉,也就是送自己歸鄉,你認為陰陽家的人,會讓你安安靜靜的下山麼?”
說話之間,那人的額頭之上竟然逐漸的出現了一道血痕,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從其中扒出一樣。
“唔,唔……”他痛苦的嚎叫,眼神中露出了深深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