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父必有其女。
我抬起了頭來,與那個短髮女人對視,認出了她便是當初與張波結婚的那個荊門黃家大小姐,而對方顯然也是認出了我來,說王明,我們終於見面了。
我左手掐念劍指,將逸仙刀懸於半空之中,然後平靜地說道:“久丹松嘉瑪,別叫得這麼親熱,弄得我們很熟一般。”
女子走上前兩步,讓遠處的微光照在了她的臉龐之上。
這個時候,我方才發現她跟我之前的印象裡,還是有一些區別的,但具體是什麼,我一時半會兒又說不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請稱呼我為,黃養神。”
我冷笑,說你是黃養神麼?
她點頭,說是。
黃養鬼這個時候突然間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不對,你不是,你是惡魔,你不是我哥哥……”
那女人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來,使得我再一次打量這張臉的時候,越發覺得是中性的,不男不女,說不出的古怪,而她則一字一句地說道:“鬼鬼,我是你哥哥啊,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帶你去河邊釣魚捉蝦麼?那個時候你好饞……”
她回憶起了兩人小時候之間的事情,而黃養鬼則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她拼命地搖頭,說你只不過是吞噬了我哥哥記憶的混蛋而已。
女人突然間挺起了身子來,說怎麼會?我的意志,已經完全融合了久丹松嘉瑪,我就是我,我就是黃養神,荊門黃家獨一無二的繼承人,如果不是這樣,你覺得父親會最終接納我麼?
黃養鬼使勁兒揮手,說你若真的是我哥哥,怎麼會在我腦子裡面種下食腦蟲,把我當做木偶、奴隸一般的操控呢?
女人苦口婆心地解釋道:“鬼鬼,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你的心思太單純、太善良了,這樣對我荊門黃家的大計是很不好的;不過你放心,等到我荊門黃家的大計功成,我會移除你腦子裡面的食腦蟲,讓你過回真正的自己……”
黃養鬼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眼神變得迷離起來。
她盯著面前這個有著自己哥哥影子的女人,一字一句地問道:“如果你是我的哥哥,你會心疼我麼?”
那女人點頭,說當然。
黃養鬼又問道:“如果我死了,你會後悔和懊惱麼?”
這句話一說出來,那女人頓時就變了臉色,慌忙喊道:“你要幹什麼?別做傻事啊……”
女人的驚慌似乎讓黃養鬼篤定了什麼,她的臉上突然間露出了幾分詭異的微笑,說哈哈,我知道了,我哥哥黃養鬼的意識仍然在,即便是你想吞沒他,但他還是那麼的頑強,那麼的驕傲——你可是我畢生的驕傲呢,哥哥,我從懂事開始,就一直在以你為榮……
聽到這話兒,我有些愣了,不知道黃養鬼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我因為害怕她的驟然突襲,所以刻意地離開了一段距離,這是出於先前那個小沙彌的經驗和教訓,然而沒想到黃養鬼突然間失控,竟然朝著那短髮女人走了過去。
我在旁邊瞧得清楚,能夠感覺得出黃養鬼的神志是情形的。
她沒有之前被種下食腦蟲之後的古怪狀況。
所以我下意識地喊道:“養鬼師姐,你別靠近她,小心……”
黃養鬼扭過頭來,衝著我微微一笑,說你放心,我知道的,不會有事。
儘管她這般說,我還是試圖上前去阻攔,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黃養鬼突然之間動身,衝向了那短髮女子,而短髮女子在這驟然的情況之下,下意識地自保,猛然揮掌而落。
我這時方才瞧見黃養鬼袖子下面的手中,居然抓著一把匕首。
她難道要刺殺那久丹松嘉瑪?
我沒有再猶豫,懸空而立的逸仙刀再一次落下,朝著那短髮女子的後背陡然射去。
鐺!
逸仙刀給某種東西給擋了一下,而下一秒,我感覺到了一股粘稠的血氣將其纏住,不敢久留,立刻將其拉昇而起,然後放眼望去,卻瞧見黃養鬼居然已經躺倒在了那短髮女子的懷裡。
她的胸口,已經被那短髮女子給刺穿了去。
而她剛才行刺的匕首,則早已扔在了一旁。
黃養鬼……
我心頭無數情緒翻滾,然而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那短髮女子比我的情緒更加激動,直接跪倒在地,抱住了口鼻之中不斷冒著血沫子的黃養鬼,痛苦地怒吼道:“為什麼,你怎麼這麼傻,你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黃養鬼仰頭,看著面前這個陌生而熟悉的臉孔,說出了人生之中最後的一句話:“哥哥,請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