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倒在了地上,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悲傷。
我不敢去看廢墟前擺著的屍體,腦海裡不斷地回想起當初在羅大叔家裡吃飯喝酒的場景來,想起他溫和寬厚的笑容,熱情體貼的招待,想起他家床下鋪著的稻草香,想著他家廚房裡的甜酒、油茶和野豬肉……
羅大叔家這兒,是我記憶力關於西熊苗寨裡最重要的一部分,然而在此刻,卻全部都毀去了。
滿是黑灰的焦炭和殘骸,以及冰冷的屍體,將所有的一切都給毀了。
我的眼淚不由自主地往下流淌著,不知道過了多久,老鬼將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來,用一種過於冷靜的話語說道:“男人,淚水流得差不多就行了,收拾軟弱,幫他們報仇,才是正理。”
我說到底是哪個王八蛋乾的?
老鬼搖頭,說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宗教局這邊人才濟濟,個個都有絕活,未必不會查出點兒蛛絲馬跡來,王童既然向我們發起了邀請,咱們就留在這裡看一看吧。
我點頭,而這時方才瞧見駐守此處的人除了一兩個之外,都往村口集結了去,不由得一愣。
我找不到王童,起身來,找到一個工作人員,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那人知道我們是王童的朋友,也是西熊苗寨的朋友,所以對我並沒有太多的提防,說陳局長來了,大家都過去迎接他了。
我疑惑,說陳局長?哪個陳局長?
那人一臉崇敬地說道:“東南局的陳局長啊,黑手雙城陳志程,你聽說過沒有?”
啊?
他怎麼也來了?
我說他不是東南局的老總麼,為什麼會跑到西南來?
那人搖頭,說我怎麼知道?不過我從業以來,一直都聽過他的許多傳說,可惜就是沒有機會見過,一會兒可得好好瞧一瞧,看看這位陳局長,到底有沒有長著三頭六臂……
我回過頭來,老鬼說道:“西熊苗寨的巫門棍郎,是陳黑手最好的兄弟,這邊出了事,他怎麼可能會不過來呢?”
聽到這話兒,我方才明白了這裡面的緣由。
的確,巫門棍郎是跟隨黑手雙城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也可以說西熊苗寨是黑手雙城罩著的,這兒離他家只有小半天的腳程,西熊苗寨出了事,他怎麼可能沒到呢?
我不是體制內的人,所以並沒有去村口湊熱鬧,而是收拾起心情,來到了草廬的廢墟前面來。
我在這一片白地之中緩步走著,突然間瞧見一物,低頭過去,從碎磚爛瓦之中拾了起來。
這是兩張畫,素描畫。
一張是一個滿臉絡腮鬍、英姿勃勃的苗家漢子,而另外一張,則是四人像。
這是當初放在康妮師兄努爾房間書桌上的照片。
這畫的材質很特殊,應該不是紙,所以雖然被燻烤地有一些發黃,但並沒有燃燼。
我小心翼翼地將這兩張畫給拿起來,一臉虔誠地打量著。
很快我的目光落在了四人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