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著鼻子笑,說原來他還打著這主意呢?
楊兵說我看不止他,好多沒結婚的男同學之所以過來,還不就是打算著跟往日的女同學再續前緣——不過向馨藍的確是一金鳳凰,她家的公司上市了,好傢伙,那身價都得用億來計算了。
我笑了,說你是不是也有那心思呢?
楊兵神色黯然下來,不過又抬起頭來,說我倒不用,我前年就結婚了。
我詫異,說啊,你結婚了,怎麼都沒聽說過?
楊兵說是我們廠子的一同事,人很不錯,我得了這個病,不想拖累她,張羅著離婚,結果她死活不願……
兩人聊了一下,我說你得了這個病,腎臟的負擔很重,正常的飯菜都吃不了,更喝不得酒,又何必過來這裡湊熱鬧呢?
楊兵嘆了一口氣,人彷彿老了好幾歲。
我瞧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問你到底怎麼了?
楊兵一大漢突然間眼淚就流了下來,說我得了這個病之後,能借的錢都借了,現在家裡的親戚朋友都躲著我,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本想一死了之,想起自家老婆還有一歲大的兒子,又不捨得離開這人世間,接到請帖,就琢磨著是不是能夠來這裡化點兒緣,把我這命給救活,回頭我做牛做馬,報答人家……
楊兵以前可不是這脾氣,之所以跟我臭味相投,就是因為有著一身傲骨,見誰都不肯低頭,沒想到這一年多的傷病,居然將這漢子折磨成這般模樣。
我說你大概需要多少錢?
楊兵說現在市場上的腎臟不便宜,少的二三十萬,多的五六十萬、七八十萬都有,加上後續的治療費用,估計都得要七位數以上……
我也不瞭解,不過有著威爾和黃胖子這些大財東,聽到這數目,心中也不慌。
楊兵是我讀書時唯一能夠稱得上至交的朋友,他的事兒,我肯定是要出手幫忙的。
至於怎麼幫,這個還得商榷。
而我們這邊正說著,小廳那邊迎來了幾位長者,卻都是我們讀書時的老師,正中的一個,卻是我們的班主任李老師。
他們一入場,氣氛一下子就熱烈起來,各桌也紛紛有人站出來招呼,老師們入了正席,向馨藍、秦健、尤芷等幾個混得不錯的同學也坐在跟前。
這時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秦健跟幾個主辦的同學商量了一番,然後開始拿起了話筒,說起了開場白來。
他是做領導的,別的本事沒有,扯淡的功夫倒是練得純熟,而這時旁邊有一人匆匆過來,走到了我的身旁,恭敬地說道:“王明,你來了。”
我抬頭一看,發現來人正是梁京。
我瞧見梁京一頭大汗,忍不住笑了,說你應該也算是地主了,怎麼才來?
梁京苦笑了一聲,說路上碰到點事兒——咦,楊兵你怎麼哭了,是見到王明太激動了,還是咋回事?
楊兵連忙擦去眼淚,說沒有,眼睛進灰了。
梁京與我聊了兩句,似乎有什麼話要說,這時尤芷走了過來,說梁會長,你現在雖說是交通廳的領導,不過也不能隨意遲到啊,一會兒可得自罰三杯。
說著就把他拉到主桌去了,甚至都沒有跟我們招呼一聲。
梁京被人拉走之後,旁邊這才有同學出聲說道:“嘿,聽說了麼,梁京聽說要去高速公司當一頭兒來,了不得啊,這傢伙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這話兒一說,旁人頓時就生出幾分羨慕,有人瞧見梁京特地過來跟我打招呼,便開始套我話,問我知不知道。
我自然不知道,他們又盤起了我的道來,我隨意敷衍兩句,也不說明。
我這般遮遮掩掩,多少也被人給看輕了幾分,有一個女同學以前跟我似乎有些不對付,說話就難聽了起來,我也不理。
如此吃吃喝喝,然後大家起身去給主桌的老師敬酒,我躲在了後面,最後與楊兵一起去敬酒,李老師還記得我,與我說了兩句,又問起我現在的工作,我依舊敷衍,而這時秦健則不動聲色地給我下起了眼藥來,明裡暗裡的言下之意,點明瞭我現在混得挺慘的。
李老師是長者,也不在意,好言安慰了我幾句。
就在這個時候,宴會廳門口那兒卻被人推開了。